两轮太阳悬在半空,金焰交织着往外涌,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风里裹着的不是晨露的润,而是能灼裂皮肤的燥意,落在人身上,像被火钳轻轻烫过。
田埂上的农夫刚扛着锄头出门,脚刚沾地就“哎哟”一声踉跄。昨日还泛着潮气的土地,此刻竟裂出指宽的纹路,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道口子,裂缝里冒着细碎的热气,刚种下的禾苗早已枯成了干草,一捏就碎成粉末。
他抬头望着双日,脸色发白,手里的锄头“当啷”砸在地上,声音发颤:“这是要旱死咱们啊……前几日刚乱了昼夜,如今又出两个太阳,这天到底怎么了?”
西岐山的景象更惨。原本能没过膝盖的青草地,此刻成了一片枯黄,草叶蜷成焦脆的团,沾着火星就可能燃起来;山涧的溪流早已断了流,露出布满青苔的石头,几只灵鹿围着干涸的泉眼打转,舔着石头上的潮气,眼里满是惶惑。
东海的海岸线退了半里,干裂的滩涂在双日下泛着白,渔妇们站在滩上,望着空荡荡的海面发呆——往日能捕到鱼的海域,此刻连条鱼影都没有,玄龟依旧沉在深海不敢露头,海鸟盘旋着找不到水源,凄厉的啼叫在热浪里飘不远就散了。
林间的孩童抱着枯萎的草鸢坐在地上哭。那只曾在暮色里飞起来的草鸢,此刻翅膀脆得一碰就掉渣,他伸手想去捡,指尖却被草叶的碎渣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瞬间就被热浪烤干。
“阿娘,天好热,草鸢坏了……”孩童的哭声在空荡的林子里飘着,没人应答——大人们都忙着找水,没人顾得上安慰他。
太阳宫的汤谷里,气氛比外面更焦灼。老七、老十(旭阳)几个围着火池,指尖的金火源源不断往火脉里灌,可火池的岩浆却翻涌得越来越凶,溅起的火星落在扶桑木上,刚抽芽的枝丫瞬间就枯了大半,连树皮都泛起焦黑。
“压不住!”老七咬着牙,金羽因耗力而微微发颤,额角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蒸发了,“老九出去时火脉还稳着,怎么会突然窜出另一轮太阳?老八呢?他怎么还不回来!”
老九站在汤谷边,脸色比纸还白。他本想着值更时慢些走,让老八去附近的林子里看一眼青鸾栖木就回,可刚引着太阳走了半程,汤谷就传来火脉异动的感应,回头时竟见另一轮太阳冲破云层——那是汤谷火脉失控后,没被压制住的金火凝成的虚影。
“是我错了……”他声音发颤,指尖的金火都不稳了,“我不该贪心,不该想着多出去一个……”
旭阳攥紧了拳,指尖的金火烫得发红。他想起上次自己偷溜造成的阴阳失衡,此刻看着双日焚天、大地皲裂的景象,心里又悔又急:
“先别慌!咱们一起把金火注进火脉,先把那轮失控的太阳压回去!”说着,他率先将体内仅剩的金火往火脉里送,可那轮失控的太阳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金焰反倒往外冲,逼得他们连连后退,金羽上都沾了火星。
远处传来帝俊沉凝的气息,羲和的月华也匆匆赶来,几个哥哥瞬间僵住,看着越来越近的两道身影,再望着天际的双日、下方干裂的大地,没人敢说话——他们原以为只是偷偷出去看一眼,却没想到,一时的好奇,竟让洪荒陷入了比上次更可怕的混乱。
帝俊的金芒刚触到汤谷上空,两轮失控的太阳便猛地一颤,原本交织的炽焰竟被无形的力量压得缩了缩。他立于扶桑木顶端,周身沉凝的气息让空气都滞了半分,目光扫过下方手足无措的儿子们,又落在天际泛着凶光的双日,声音没带半分怒意,却比火池的岩浆更让人心慌:“谁来告诉朕,汤谷的火脉,为何会养出第二轮太阳?”
老九攥着衣角,金羽因愧疚而发颤,刚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振翅声——老八跌跌撞撞地从云层后冲出来,金羽上沾着焦黑的尘土,连尾羽都断了两根,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声音带着哭腔:“父君!孩儿错了!我不该贪心去看青鸾栖木,回来时见火脉异动,想帮忙却反被金火灼伤……”
羲和走上前,指尖月华轻轻拂过老八的伤口,焦黑的羽根处渐渐泛起淡光,可她眉宇间的忧色却未减:“你们可知,方才双日焚天,西岐山的灵泉已干了九成,东海的浅滩裂得能吞下幼兽?若再晚半刻,恐怕洪荒的草木要焚尽半数。”
旭阳望着远处天际——羲和的月华正像轻纱般铺向大地,干裂的土地上渐渐泛起潮气,枯萎的草叶竟有了丝微的绿意,可他的心却沉得厉害。
方才混乱中,他瞥见布幔后的浅碧色裙角一闪而过,那侍女站在宫墙的阴影里,没有像其他侍从那样慌乱,反倒抬着眼看汤谷的方向,袖中似乎有缕极淡的黑气,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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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君,母神,”旭阳上前一步,金火在掌心稳了稳,“孩儿愿带哥哥们去修复灵脉,西岐山的青鸾栖木、东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