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挑眉:“听起来很……前卫。”
这个词说得没有褒贬,但苏晓星听出了一丝质疑。
“其实是基于科学和艺术的交叉研究。”顾言接过话,“心跳作为最基础的生命节奏,和音乐节奏有天然的关联。我们的目标是探索这种关联的深层结构。”
他说得比她更专业,更学术。苏晓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有意思。”林静点头,“有样本吗?可以听听看吗?”
苏晓星看向顾言。顾言点头:“我手机里有初步的demo。”
他播放了一段《心跳二重奏》第二乐章的片段。双人心跳交织的节奏,经过处理变成了富有韵律的音乐动机,在此基础上叠加了简单的钢琴旋律。
音乐在包间里响起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两分钟的片段结束后,顾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节奏感很强。但作为完整的音乐作品,还需要更丰富的和声发展。”
这是专业的评价,没有否定,但也没有过多的赞美。
“还在完善中。”顾言平静地说,“计划在晓星毕业前完成最终版。”
“那你出国后呢?”林静问,“这个项目还继续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苏晓星屏住呼吸。
“会继续。”顾言说,语气肯定,“现在的技术允许远程协作。而且,我也计划在国外继续这个方向的研究。”
顾明远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苏晓星,眼神深邃。
接下来的谈话回到了顾言的出国安排上——学校的选择,导师的联系,住宿的安排。苏晓星安静地听着,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八月底。还有不到两个月。
庆功宴在九点半结束。送走老师和指挥后,顾言对父母说:“你们先回酒店吧,我送晓星回宿舍。”
顾明远点点头,林静则微笑说:“路上小心。晓星,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叔叔阿姨再见。”
等父母离开后,顾言和苏晓星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抱歉。”顾言先开口,“我父亲说话比较直接。”
“没关系。”苏晓星说,“他说得对,我们的作品确实还需要完善。”
“但他没看到这个项目的价值。”顾言说,“他只看到了技术和形式,没看到核心——那些心跳背后的人,和他们的故事。”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而你,看到了。”
路灯下,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苏晓星,”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她全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选择出国,不只是因为家里的安排。”顾言说,“也是因为,我想变得更强大。强大到可以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的合作项目,对我来说不止是学术研究。它是我第一次……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的方向。而你,是我第一次主动选择的合作伙伴。”
这些话很郑重。苏晓星感觉喉咙发紧。
“所以,”顾言继续说,“无论我走到哪里,这个项目都会继续。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没有说“喜欢”,没有说“爱”,但这句话比任何表白都更厚重。
因为它关乎选择,关乎坚持,关乎未来。
“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苏晓星轻声说,眼眶发热,“不只是学长,不只是合作者,而是……很重要的人。”
顾言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等我回来。”他最后说,手放回身侧,“或者,等我去看你。”
“好。”苏晓星点头,眼泪终于滑落,“我等你。”
夜风吹过,带走夏日的闷热。两人继续往前走,这次,顾言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动作很轻,像是试探。但苏晓星立刻回握,手指与他交缠。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不是工作需要的接触,不是意外碰到的巧合,而是明确的、主动的、带着承诺的牵手。
手掌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话语都更真实。
走到宿舍楼下时,顾言松开手。但松开前,他轻轻握了握,像是在说:记得这个温度。
“早点休息。”他说。
“你也是。”苏晓星看着他,“晚安。”
“晚安。”
她转身上楼,在楼梯拐角处回头,看到顾言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她的方向。
她挥了挥手。他也挥手回应。
那个身影在夜色中,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星光,而是可以触碰的、温暖的、真实的存在。
回到宿舍,林薇已经回来了,看到她红着眼睛却带着笑的表情,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她一杯温水。
“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