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他的手指——温暖,干燥,带着钢琴家特有的、有些粗糙的指尖。他拿着贴片,寻找正确的位置。
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苏晓星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指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贴片贴上,按压确保贴合,然后收回手,放下她的衣摆。
“好了。”他说。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但苏晓星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她转过身,顾言已经退到适当的距离,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果不是她自己心跳如鼓,几乎要以为刚才那亲密的接触只是个错觉。
“现在你可以连接设备了。”顾言说,“我先出去,给你空间。”
“不用!”苏晓星连忙说,“您就在这里……没关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挽留。也许是因为害怕独自面对这种奇怪的实验,也许是因为……不想让他离开。
顾言点点头,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需要多久?”
“五分钟基础心率,然后……我试试弹点什么。”
她连接好设备,戴上耳机。自己的心跳声立刻涌入耳中——急促,混乱,完全不像顾言那种沉稳的节奏。
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没用。只要意识到顾言就在房间里,站在窗边的背影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她的心跳就没办法慢下来。
五分钟的基础心率录音,成了一场艰苦的斗争。她闭上眼睛,数数,想象平静的场景——都没用。
最后,她放弃了。就让数据记录下她此刻的真实状态吧:在一个喜欢的人面前,紧张,慌乱,心跳失序。
五分钟后,她摘下耳机。
“我要……弹琴了。”她小声说。
“嗯。”顾言没有回头。
苏晓星在钢琴凳上坐下。琴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不会弹复杂的曲子,只会一些简单的和弦和旋律。
她伸出手,按下第一个音。
C大三和弦。饱满,温暖。
同时,耳机里的心跳声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波动——像是被琴声惊扰了。
她继续,弹了一串简单的分解和弦。旋律是她自己写的一小段,轻快,跳跃。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当她专注于音乐时,心跳开始逐渐与琴声同步。不是节奏上的严格对应,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共鸣——情绪通过指尖流入琴键,同时也影响着心脏的节拍。
她弹了大概两分钟,最后停在一个悬停的和弦上。
然后她听到了——心跳慢慢平复的过程,从兴奋到平静的过渡。
她摘下耳机,转过头。
顾言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看着她。
“怎么样?”他问。
“很……”苏晓星寻找着词汇,“很真实。情绪和生理反应,原来是这么直接的联系。”
“你的旋律很好听。”顾言说。
苏晓星脸一热:“只是很简单的……”
“简单,但有光。”顾言重复了之前的话,“和你之前写的那段一样。”
他走过来,在她身旁停下,但没有坐下:“要听听你刚才的录音吗?”
苏晓星犹豫了一下,点头。
顾言戴上监听耳机。苏晓星调出她弹琴那段的音频,按下播放。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设备微弱的电流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顾言闭着眼睛听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苏晓星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一半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听完了,他摘下耳机,却没有立刻说话。
“我心跳很快。”苏晓星小声说,像是在坦白什么罪状。
“嗯。”顾言说,“但后半段稳定下来了,和你的琴声同步。”
他看着她,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这说明,当你完全投入创作时,身体会找到自己的节奏。”
“即使是在紧张的状态下?”
“尤其是从紧张到投入的转变过程,最有意思。”顾言把耳机还给她,“你录到了一个完整的过渡。从外在干扰下的失序,到内在专注下的有序。”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苏晓星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这次不是紧张,是别的什么。
“所以,”轻轻声说,“这个实验是成功的?”
“很成功。”顾言肯定地说,“对你,对我,都是。”
采样结束后,苏晓星小心地取下贴片。这次她自己来,背对着顾言,动作迅速。
整理设备时,她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耽误您太久了。”她有些抱歉。
“没有。”顾言正在整理琴谱,“本来这个时间我也会在练琴。”
“那……我先回去了。数据我会整理好,初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