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歌揉了揉眉心,对着苏妙禾颔首:“麻烦你帮我们安排队了。”
苏妙禾笑着摆手:“客气啥。”
说着把他二人的钥匙递过去,“先放行李,旁边屋备了宽松短衫和防滑水鞋,还有防晒草帽,换了正好过去。”
二人快步放好行李,匆匆换了衣物,来到大厅。
苏妙禾见他们出来,递上两顶簇新的【清凉凝露】斗笠。
“陈歌,林晚,欢迎来体验生活!走?”
他们跟着苏妙禾沿青石小径往田边去。
不过数步,便踏上田埂,晚风裹着水田的清润扑面而来,粼粼水光映着阳光,晃得人眼目清明。
陈歌盯着斗笠,又看看泥水,喉结动了动:“我……我没插过秧。”
“谁生下来就会啊!”
旁边李笑洪亮地插话,“小伙子,下来!泥巴可舒服了,还会帮你按摩!”
林晚咬了咬嘴唇,借口到:“我……我可以先画一会儿吗?这场景太震撼了……”
“画什么画!”
王婶子大嗓门一吼,“下来动动手!你亲手插几行秧,抛几打秧苗,找找感觉!”
两人被这淳朴又直接的“邀请”弄得有点懵。
就这样被热情的村民们半推半就地“请”下了田。
“啊!”林晚脚一滑一个踉跄,她轻呼一声。
陈歌则像踩在什么未知星球表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年轻人,小心点!放松!越紧张越站不稳!”王亮哈哈大笑。
苏妙禾憋着笑,给两人示范:“看,像我这样:左手分秧苗,右手插下去,深度要适中,间距大概这么宽……”
陈歌僵硬地接过一把秧苗,他试图用“项目管理”思维分解任务。
“所以……首先是秧苗分株,然后确定插入点坐标,计算最佳深度和间距,优化动作路径以减少能量消耗……”
他还没“建模”完,旁边一个李笑已经唰唰唰插完了一整排,秧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李笑回头看他一眼,乐了。
“小伙子,琢磨啥呢?手下去就完事了!庄稼可不等你算完!”
陈歌:“嗯,好。像是完成什么艰巨任务似得。”
林晚那边,她终于笨拙地插下了第一株秧苗。
秧苗歪歪扭扭地立在泥水里,像个喝醉的小人。
她盯着那株秧苗,忽然小声说:“它……它会活吗?”
“当然会!”旁边一个和她年纪相仿住客爽朗地说。
“你给它安了家,它就会好好长,它的回馈让人惊喜!不信?到时候收割的时候,你来收它。”
林晚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责任感。
苏妙禾适时走过来,递上两碗绿豆汤。
清凉感顺着喉咙滑下,陈歌因持续焦虑而刺痛的太阳穴为之一缓。
林晚纷乱的心绪也像被清风拂过,平静些许。
“别用城市的尺子量土地。”
苏妙禾对陈歌说,“代码追求绝对可控,但庄稼生长要顺应风雨。
你的‘项目’现在就是插好眼前这行秧,变量只有你手中的苗和脚下的泥。完成它,就是最好的‘编译通过’。”
陈歌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秧苗,又看看眼前望不到头的水田。
一行代码写错了可以删掉重来,一个算法不优可以迭代更新。
但手里的这株小苗,插下去,就是使命。
承诺照顾它到成熟,承诺为它的生长负责。
这种“不可撤销性”,让他这个习惯了ctrl z的程序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重量。
但他忽然感觉很踏实。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什么“最优解”,弯下腰,把第二株秧苗插进了泥里。
歪的。
但没关系,下一株会更好。
另一边,苏妙禾对还在犹豫插秧还是抛秧的林晚说。
“别纠结哪种‘美’,先去看王叔抛秧,秧苗在空中划出的弧线;
看水波荡开时,云彩碎在田里的样子。最美的形态,藏在最朴实的动作里。”
林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阳光下,王亮站在田埂上,手里抓着一把秧苗,手腕一抖。
翠绿的秧苗在空中散开,划出一道道轻盈的抛物线,然后“噗噗”地扎进水田,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一瞬间的光影、线条、动态,比任何画廊里的抽象画都更鲜活、更有力量。
她忽然感觉指尖发痒,想用笔抓住眼前这转瞬即逝的、真实的“形态”。
不知不觉,太阳升到了头顶。
陈歌已经插完了一小块田,虽然间距不均,深浅不一,但每一株都立得稳稳的。
由于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