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愣住了。</br>“什么？”</br>萧彻道：“我今天不舒服。不去看母后了。”</br>奶嬷嬷急了：“可皇后娘娘盼着您呢……”</br>萧彻摇摇头：“你回禀母后吧。就说……就说我身体不适。”</br>他转身，走回屋里。</br>躺在床上，萧彻用被子蒙住头。</br>那些话，一遍一遍在他脑子里转。</br>“皇上不让皇后见大皇子……”</br>“担心沈家兵权……”</br>“大皇子是弃子……”</br>“皇上压根就没打算让他读书……”</br>他想起每次见到母后，母后通红的眼眶。</br>她抱着他时，手在发抖。</br>她每次送他走，都在门口站很久很久。</br>他想起有一次，母后给他带了一包点心。他打开一看，是桂花糕，已经碎了。</br>母后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路上颠的，没事，一样好吃。”</br>他那时候不懂。</br>现在他懂了。</br>母后是偷偷给他带的点心。</br>不敢让人知道。</br>原来……</br>原来都是因为他。</br>因为他，母后才会被那个男人冷落。</br>也是因为他，沈家才会被猜忌。</br>萧彻把被子蒙得更紧了些。</br>六岁的孩子，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厌弃。</br>他不该生出来。</br>不被喜欢。</br>还连累别人。</br>奶嬷嬷在门外站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br>这孩子一向懂事，从来不会这样。</br>最后她只能去回禀皇后。</br>坤宁宫里，沈惊鸿正在准备点心。</br>她亲手做的，桂花糕，枣泥酥，都是彻儿爱吃的。</br>奶嬷嬷进来时，她笑着问：“彻儿来了？”</br>奶嬷嬷跪下来，声音发抖。</br>“娘娘，大皇子说……身体不适，今天不来了。”</br>沈惊鸿手里的点心掉在地上。</br>“身体不适？可请太医了？”</br>奶嬷嬷摇头：“大皇子只说让奴婢来回禀。别的……没说。”</br>沈惊鸿沉默了一会儿。</br>然后她道：“知道了。让他好好歇着。”</br>奶嬷嬷走后，沈惊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br>苏丹红看着她，小心翼翼道：“娘娘……”</br>沈惊鸿摇摇头。</br>她站起来，走到窗前。</br>窗外，天灰蒙蒙的。</br>她想起上次见彻儿，那孩子问她：“母后，为什么我不能常来看你？”</br>她说：“因为母后忙。”</br>那孩子点点头，没再问。</br>可他的眼睛，明明在说：我不信。</br>沈惊鸿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br>那天下午，沈惊鸿让人查出了那几个嚼舌根的太监宫女。</br>每人二十大板，罚去浣衣局。</br>可她知道，这没有用。</br>该听的，已经听到了。</br>她没有去找萧彻。</br>不能去。</br>她不能让人知道，那孩子听到了那些话。</br>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br>第二天一早，沈惊鸿去了御书房。</br>萧衍正在批奏折，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br>“皇后有事？”</br>沈惊鸿跪下来。</br>“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br>萧衍放下笔：“说。”</br>沈惊鸿道：“彻儿六岁了，该上学了。求陛下给他安排一位老师，教他读书。”</br>萧衍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br>“朕知道了。”</br>沈惊鸿磕头：“谢陛下。”</br>从御书房出来，沈惊鸿走在宫道上。</br>天很蓝，阳光很好。</br>可她心里，一片冰凉。</br>她不想求他，可是还是求了。</br>为了彻儿，她什么都愿意做。</br>三天后，旨意下来了。</br>翰林院侍讲周大人，每日未时至申时，入宫教导大皇子读书。</br>沈惊鸿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绣花。</br>她的手顿了一下，针扎进了手指。</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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