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五年秋，沈壑率大军凯旋回朝。</br>这一仗打得漂亮。敌军溃败千里，再不敢犯边。</br>捷报传到京城时，百姓夹道欢迎，鞭炮声响了整整一天。</br>萧衍龙颜大悦，亲自在太极殿设宴庆功，赏了沈壑黄金千两、良田百顷，又加封他为镇国大将军，食邑三千户。</br>沈壑跪地谢恩，脸上却没有太多表情。</br>宴席上觥筹交错，他喝了很多酒，却怎么都喝不醉。</br>散席后，他直接去了坤宁宫。</br>沈惊鸿已经在等着了。</br>她让人备好了醒酒汤，又让苏丹红把闲杂人等都支开。</br>沈壑进来时，她迎上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br>“瘦了。”</br>沈壑笑了笑：“行军打仗，哪有不瘦的。你呢？”</br>沈惊鸿点点头：“我挺好的。”</br>兄妹俩坐下。沈惊鸿亲自给他盛了一碗醒酒汤。</br>沈壑接过来，一口一口喝着。</br>沈惊鸿看着他，忽然问：“大哥，梨棠的事我听说了。”</br>沈壑的手顿了一下。</br>沈惊鸿继续道：“她千里救夫，亲自指挥打仗，京城都传遍了。都说沈将军娶了个女中豪杰。”</br>沈壑沉默了一会儿，道：“她确实……很厉害。”</br>沈惊鸿看着他：“大哥，你现在怎么想的？”</br>沈壑摇摇头：“不知道。有点……迷茫。”</br>沈惊鸿心里有些酸。</br>大哥从小就是她的天。</br>爹娘走得早，是大哥一手把她和壑延拉扯大。</br>她记得小时候发高烧，大哥背着她在雨夜里跑了三里路去找大夫。</br>天塌下来，大哥顶着。</br>可现在，天也会迷茫。</br>“大哥。”她握住他的手。</br>沈壑抬头看她。</br>沈惊鸿道：“媛姐姐是个善良的人。她不会想看到你一直走不出来的。”</br>沈壑愣住了。</br>沈惊鸿继续道：“你太累了。该有自己的日子了。”</br>沈壑看着她，忽然发现妹妹变了。</br>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了。</br>她眼睛里，有了他看不懂的东西。</br>“惊鸿……”他哑声道。</br>沈惊鸿笑了笑：“我长大了，大哥。”</br>两人又说了会儿话。</br>沈惊鸿把彻儿的事告诉了他。</br>“皇上现在每月初一让我见彻儿一面。”她说，“虽然只有一个时辰，但已经很好了。”</br>沈壑眼睛亮了一下。</br>“彻儿怎么样？”</br>沈惊鸿道：“很好。长高了，也壮了。眉眼像极了媛姐姐。上次见他，他竟然还问我‘母后，舅舅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他就点点头，说‘想见舅舅’。”</br>沈壑听着，眼眶有些红。</br>“那就好。”</br>沈壑点点头，端起碗把醒酒汤喝完。</br>“惊鸿，你受苦了。”</br>沈惊鸿摇摇头：“我不苦。只要咱们沈家，彻儿都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苦。”</br>从宫里出来，沈壑骑马往回走。</br>天色渐晚，街上行人渐少。他慢慢骑着，脑子里乱糟糟的。</br>路过一条街，他忽然勒住马。</br>是一家酒楼，挂着“醉仙居”的招牌。</br>他记得这家酒楼的点心很有名。那年惊鸿还没进宫，他带她来过一次，她吃了三块桂花糕，还想吃第四块，他没让，怕她积食。</br>她嘟着嘴不高兴，他就给她买了糖葫芦，这才哄好。</br>沈壑下马，走进去。</br>“客官要点什么？”小二迎上来。</br>沈壑道：“桂花糕、枣泥酥、豌豆黄，各来两份，包好。”</br>小二应声去了。</br>沈壑站在柜台前等着。旁边一桌有人在喝酒，说话声飘过来。</br>“……听说沈将军这次打得漂亮，皇上赏了好多东西。”</br>“那可不，沈家现在是越来越风光了。”</br>“风光？风光什么？妹妹在宫里当皇后，到现在都没个孩子。”</br>“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br>沈壑的脸色沉了下来。</br>他转头看了那桌一眼。那几个人对上他的目光，脸色瞬间白了，低下头不敢再说话。</br>小二把点心包好递过来，沈壑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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