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这些关于三大流派的事情,我都听明白了。但这跟冥主大选,到底有什么关系?骨未烬为何如此忌惮我们的到来,不惜编造理由赶我们走?”
鬼叟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
“帝女莫急,此事若不从头说清,讲明白三大流派的恩怨纠葛,你们是断然听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不会懂骨未烬的忌惮所在。”
他顿了顿,继续讲起了冥鬼族那段尘封已久的秘史:
“最初,我冥鬼族只有魅与魈两派,虽然两派的还魂方式不同,理念相悖,但彼此之间,并无太深的恩怨,也能相安无事,各自修行,互不干涉。”
“后来,不知从何时起,族中出现了一些急功近利之徒,为了走捷径,快速获得力量,开始尝试借尸还魂这种阴邪之术,这才衍生出了第三个流派——魃派。”
“当年的冥主,乃是魅派出身,实力强横,深明大义,认为借尸还魂之法有违族规,更近邪祟,会让冥鬼族走向堕落,更有可能招引到人族的厌恶与讨伐,于是便明令禁止这种邪术,并大力打压魃派,清理族中的异端,不让这种邪术蔓延开来。”
“那一代冥主,实力深不可测,压得魃派抬不起头来,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潜伏起来,暗中发展势力,隐忍待发。”
“可惜,好景不长。”鬼叟语气中满是惋惜,
“随着魅派因还魂条件过于苛刻,一次次还魂失败,族中人丁凋零,势力日渐衰退,再也没有了当年的辉煌。再加上上一任冥主意外陨落,冥主之位久悬不决,群龙无首。”
“而魈派又过于偏向中立,不愿插手两派纷争,只想独善其身,所以,再无人能有效压制魃派的势力。”
“而魃派的借尸还魂之法,实在过于容易,甚至可以通过发动战争、大肆杀戮,来快速扩充族群实力,培养强者。”鬼叟语气沉重,缓了一缓,继续说道:
“他们的流派人数,迅速膨胀,势力也越来越强,最终形成了如今三派并立,甚至魃派隐隐一家独大、掌控族中话语权的局面!”
鬼叟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缓缓回荡在大殿之中,将众人一同带回了那段、充满纷争与杀戮的冥鬼族秘史之中。
他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与沧桑,继续缓缓道出:
“也正因曾被魅派残酷打压,魃派心中始终忌惮魅派再次执掌冥主之位,从而再次封禁他们赖以生存的邪术。于是,他们联合了立场不坚定的魈派,提出了一项新的族规——每一千年,冥鬼族必须举行一次冥主大选。表面上是为了公平竞争,实则目的只有一个:绝不能让魅派,又或者是突然倒戈的魈派坐上冥主之位,从而禁止他们吸取阴气还魂、增强自身的邪法。”
鬼叟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然而,事情并未如魃派所愿那般顺利。因为他们不知道,或者说,他们刻意忽略了一点——冥鬼族真正的权柄,并不在冥主这个名号,也不在于族群的实力,而在一物之上——那就是冥主令!”
“冥主令存于上古不灭的冥火深渊之中,那里温度恐怖,足以焚毁一切神魂。唯有通过最正统、最纯粹的魅派还魂方式之人,才能凭借其特殊的体质与灵魂强度,穿越冥火带,取回此令。魈派与魃派,皆无法承受那冥火侵蚀,进去便是魂飞魄散!”
“没有冥主令控制冥火,哪怕被推选为冥主,也不过是个空名。其余流派根本不会听令,冥主除了发动内斗,别无他法。”
说到这里,鬼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无奈,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而那冥火,又偏偏关乎三派存亡。凡是完成还魂之人,无论属于哪一派,体内都会残留‘邪恶之灵’。这种邪灵会不断侵蚀宿主的神魂,需要借助冥火定期焚除,方能续命。”
“此邪灵,对魅派而言,几乎无伤,因为他们还魂最为正统;对魈派威胁不小,却尚不致命,顶多修为停滞;可对魃派来说,却是生死大患!因为他们借尸还魂本就邪恶,邪灵反噬最重。若不能定期借冥火净化,魃派之人将日日承受万蚁噬心之痛,生不如死,最终神魂溃散,彻底消亡!”
李惊玄听得暗暗心惊,后背泛起一丝凉意。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冥鬼族内部的制衡关系,竟然如此微妙。
鬼叟继续说道:“所以,讽刺的是,魃派虽然势力极强,人多势众,并一手操控冥主大选,竭力排斥魅派与魈派;却又不得不依赖魅派之人,持冥主令掌控冥火,为他们续命。也正因此,在真正牵涉冥火的事务上,哪怕冥主出自魃派或魈派,他们也往往不得不听从魅派的意见,不敢做得太绝。”
“久而久之,这冥主之位也就变成了摆设,慢慢地大家也就懒得选了。之前的数万年来,这冥主的名号,也就逐渐被世人所遗忘。外界只知冥鬼族有‘鬼王’,也就是魅派的话事人,可以号令全族。这也就是现如今被九域各族所熟知的鬼王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