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上的会议,因为瑶光的到来而被强行打断。
当恒昙搀扶着几乎无法独立行走的瑶光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菩提老祖的目光在瑶光身上停留片刻,那双能看穿天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悲悯。
“你要进行神祭。”老人直接说出了结论,不是询问。
瑶光在恒昙的搀扶下站稳,向菩提老祖行礼:“是。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荒唐!”大圣第一个跳起来,金箍棒重重杵在地上,震得观星台都在颤抖,“臭...瑶光仙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俺老孙绝不同意!”
杨戬没有说话,但他的天眼已经睁开,仔细审视着瑶光的身体状况。片刻后,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你的仙躯已经开始法则崩溃,即使不进行神祭,最多也只能再撑三日。”
“但在那之前,万象星枢已破,太初已逝,银河将亡。”瑶光的回答冷静得近乎残酷,“用我最后三日,换一个可能性,不值得吗?”
“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哪吒也站了起来,红莲业火在周身跳跃,显示着他内心的激荡,“我们战斗,是为了守护!如果连自己人都守护不了,那我们战斗的意义是什么?!”
“守护更大的存在。”瑶光看向哪吒,少年脸上的愤怒与不甘,让她心中涌起暖意,“守护那些还没有诞生的生命,守护宇宙未来的可能性。哪吒,你曾经也是反抗者,你知道有些牺牲...”
“但那是被迫的!”哪吒打断她,“如果有的选,谁愿意牺牲?!”
“现在就是没得选的时候。”瑶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晶体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你们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常规战争我们已经输了。每时每刻都有战士死去,防线在收缩,大阵在崩溃,太执的力量却仿佛无穷无尽。继续这样下去,三天后,我们都得死,而且死得毫无意义。”
观星台陷入死寂。
每个人都明白瑶光说的是事实,但正因为那是事实,所以才更加难以接受。
“成功率有多少?”一直沉默的镇元子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干涩,仿佛许久未饮水。
瑶光沉默了片刻:“三成。这是紫霄问心镜推演出的结果。”
“三成...”乾麒苦笑,“也就是说,你有七成可能白白牺牲,而战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但如果我不尝试,战局改变的概率是零。”瑶光直视着乾麒,“尊者,您修无量功德佛,当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道理。有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真正的慈悲。”
乾麒双手合十,闭目不语。
菩提老祖缓缓走下观星台,来到瑶光面前。老人伸出手,不是去触碰她,而是悬在她额前三寸处,感受着她灵魂的波动。
“你的决心,老夫感受到了。”菩提的声音苍老而沉重,“但瑶光,你可曾想过,即使你成功了,太执真的会被‘说服’吗?她是宇宙法则的人格化,她的意志已经固化了亿万载岁月。一次神祭的冲击,可能只会让她产生短暂的动摇,之后她会将这种动摇视为‘失衡’,进而更加疯狂地追求绝对平衡。”
“想过。”瑶光点头,“所以我的神祭,不是一次性冲击,而是...植入一颗种子。我要将生机、情感、变数这些概念,以最纯粹的形式,植入她的意志核心。这颗种子可能不会立刻发芽,但只要它存在,总有一天,会在某个契机下生长,动摇她的根基。”
“而代价是你的全部。”恒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一直没有松开搀扶瑶光的手,“瑶光,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瑶光转过身,看着恒昙。她的目光如此温柔,温柔得让恒昙几乎要再次崩溃。
“我想得很清楚。”她说,“从我决定成为紫霄问心镜的主人那一刻起,我就明白自己的使命——映照真实,连接因果。而现在,整个宇宙最大的真实,就是太执与太初的分裂;整个宇宙最重要的因果,就是这场理念之争的结果。我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停顿了一下,晶体化的手指轻轻触碰恒昙的脸颊。
“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我有太初的辉光作为引子,有银河众生的意志作为后盾,有你们的信念作为支撑。我的神祭,将是所有这一切的汇聚与爆发。所以,我不是去赴死,我是去...完成最后的连接。”
观星台上,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所有的反对,在这样坚定的意志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大圣的上古神器——神镔铁垂了下来,他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这个战天斗地的齐天大圣,一生从未流过泪,但此刻,他不敢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脸。
杨戬的天眼完全闭合,他在调整呼吸,试图压下喉头的哽咽。
哪吒的红莲业火熄灭了,少年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如此之紧,指甲嵌进了掌心。
乾麒在低声诵经,佛音中满是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