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恒星能量的主炮充能时散发出的恐怖波动,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如同实质的、绝对零度的寒意,穿透层层空间,冻结着每一个逃亡者的意识核心。
岌岌可危。真正的、看不到丝毫光明与希望的、绝对的绝境。
恒昙凝视着星图上那片越来越近、被标记为刺眼血红色的、象征着死亡与无尽冲突的北狩前线区域,又感知着身后那代表着他出身文明最高武力、誓要将他与其理念彻底从宇宙中抹杀的毁灭舰队。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用任何算法完全解析的情绪在他的逻辑核心中蔓延——是对母文明如此决绝、不容异己的深沉悲哀?是对自己选择这条道路,最终导致众多追随者牺牲的深刻怀疑与愧疚?还是对那未知前路、那可能存在的、与“敌人”接触的一丝……无法抑制的、微弱却顽强的期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模拟出来的能量流(这是一种情感模拟程序在高压下带来的习惯性动作,试图平复核心的剧烈波动),将一道凝聚了最后决心、榨取了全部勇气与智慧的最终指令,传递给所有残存的、仍在紧紧跟随他的舰船: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恒昙。”
“我们已抵达最终航段的起点。前方,是被称为‘碎星坟场’的北狩前线边缘地带。那里是战争的坟墓,环境的炼狱,但也可能是我们唯一能摆脱追兵、寻找那一线生机的地方。”
“我命令:所有舰船,立即启动最终应急协议‘涅盘’!抛弃所有非必要负重,包括备用能源模块、非核心舱段、部分生活保障系统、乃至非关键性的防御装甲!将每一份能量,毫无保留地转移至推进系统和护盾发生器!我们不需要返航的燃料,我们只需要……冲向彼岸的动力!”
“我们将进行最后一次短途精确跃迁,直接切入‘碎星坟场’的核心区域。坐标参数已发送至各舰导航核心。”
“愿我等的信念,能如金刚,斩开前路一切迷障与阻碍;愿我等的牺牲,能如星火,即便熄灭,亦能在黑暗中留下短暂的闪光,为后来者指引……那或许存在的彼岸。”
金色的流亡舰队,如同扑火的飞蛾,又似逐日的夸父,拖着伤痕累累、能量濒临枯竭、成员身心俱疲的躯体,带着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与壮烈,集体启动了超载运行的跃迁引擎。空间被强行扭曲、撕裂,十数道璀璨而悲壮的金色流光,如同宇宙尺度上射出的、最后一支寻求希望的箭矢,义无反顾地射向了那片最终的决定命运之地——充满了无数战舰残骸、未爆弹药、空间陷阱与死亡回忆的“碎星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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