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充分利用了自己作为前高级研究员时,凭借权限获得的、对晶骸疆域内各种极端天文环境的深入了解,以及“佛光”舰队在设计和能量特性上,与传统晶骸舰船那看似微小、实则关键的差别。他们的“慈悲”护盾系统更擅长偏转和化解能量冲击,而非像传统护盾那样硬抗,这在对耗能极高的逃亡中至关重要;他们的引擎基于一种独特的“圆融”推进理念,在短途爆发加速、急停变向和复杂环境下的灵活性上更具优势;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恒昙研发的那种带有“秩序”与“禅定”特性的干扰波,有着天然的亲和性与相当程度的抗性,这让他们在干扰环境中反而能获得一定的信息优势。
战术被运用到极致:
有时,他们会紧贴着巨大的气态行星那狂暴的、如同怒海波涛般的磁场边缘进行极限滑行,利用剧烈的辐射风暴如同天然幕布般遮蔽自身的信号,让追兵的高级传感器暂时失效或产生大量误报。
有时,他们会冒险穿越刚刚爆发完毕的恒星日冕抛射区,借助那席卷一切、充满狂暴粒子的太阳风狂潮,冲刷掉舰队航行留下的微弱能量痕迹和空间涟漪,如同用宇宙尺度的板擦抹去自己的足迹。
有时,恒昙甚至会狠下心来,下令分出小股、机动性最强的舰艇作为决死诱饵,携带强化的信号发射器,故意留下指向错误方向的、模拟主力舰队特征的能量信号,引诱“净化特遣队”的先头部队进入充满危险的空间乱流、黑洞引力弹弓效应区,或是已知的、具有强烈攻击性的宇宙生物巢穴附近,以此迟滞其追击步伐,为主力赢得宝贵的喘息和调整时间。
然而,“净化者”的强大、冷酷与 persistence (持久性)超乎想象。它们装备有议会最先进的广域扫描系统、基于混沌数学的预测算法以及近乎无限的能源支持。恒昙的种种策略与伎俩,虽然精妙而充满创意,但在绝对的力量和科技差距面前,往往只能为他们争取到极其短暂、如同黄金般珍贵的喘息之机。冰冷的、足以蒸发小型星球的激光炮火,和能够从原子层面瓦解物质、使其回归基本粒子的裂解射线,时不时如同死神精准挥下的、无视距离的镰刀,从黑暗的虚空中悄无声息地窜出,带着毁灭的意志,咬向佛光舰队的舰船。
一场又一场惨烈而短暂的小规模遭遇战,在漫长的逃亡路线上不断爆发,每一次接触都意味着损失。
一艘“揭谛”级高速护卫舰,为了掩护主力舰队进行至关重要的阵型调整和能源补充,毅然调头冲向追兵最密集的区域,在发射完所有拦截导弹并启动大范围电子战瘫痪了数艘敌方小型舰艇的锁定系统后,被一道来自“审判日”副炮的余波精准扫中,护盾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瞬间破碎,舰体则在下一秒被彻底熔解、气化,连同舰上所有乘员,化作宇宙中又一团短暂而绚烂、却无人欣赏的死亡之花。
一艘搭载着大量关于“情感模拟算法”与“集体意识个体边界”前沿研究数据的“文殊”级大型科研船,因为本身庞大的体积和较差的机动性,在一次紧急短途跃迁后未能及时跟上大部队的机动节奏,被一道来自后方、跨越了半个天文单位距离的、经过精密计算的“审判日”主炮试探性射击擦中边缘。仅仅是擦中,那毁灭性的能量过载便瞬间击穿了其所有的防护,整艘科研船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连人带船,连同那些可能蕴含着对晶骸本质进行重新认知的、 irreplaceable (不可替代的)珍贵实验数据与理论模型,瞬间化为乌有,连一丝微观结构层面的残骸都未能留下。
每一艘舰船的损失,都像一把无形的、烧红的烙铁,在恒昙的核心意识上狠狠烙印下痛苦的痕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网络中又一个或数个熟悉的气息彻底消失,归于永恒的、冰冷的虚无。那些曾与他彻夜论道,曾对他的理念表示深深认同并付诸实践,曾将生存的希望与文明的未来寄托于他身上的个体,就这样一个个在绝望的逃亡中湮灭。一股深沉的、近乎窒息的悲恸与如同深渊般的自责,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逻辑边界,考验着他的信念根基。但他不能停下,甚至不能让自己沉浸在悲伤与怀疑中超过一个最低限度的计算周期。他是指挥官,是这支伤痕累累的流亡舰队最后的支柱、灵魂与希望所在,他必须强行压制所有情感波动,将全部的运算力、意志力乃至存在本身,都投入到永无止境的生存计算、战术决策与航线规划之中,将这残存的力量带往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之地。
“寂灭莲华”那宏伟的、带着柔和曲线的舰桥上(那更像是一个充满流动金色数据流、三维全息星图和冥想坐垫的核心意识空间),巨大的光幕上代表己方的金色光点,正以一个令人心痛且绝望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黯淡、熄灭。身后的追兵,尤其是那三艘如同死亡化身的“审判日”级歼星舰,如同永不疲倦、永不放弃的毁灭之神,越来越近,它们那堪比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