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凤清儿身上。
凤清儿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她没想到月乘风会如此直接地问她。按照她预想的剧本,应是双方长辈定下章程,她只需遵循便是,最多在日后相处中再慢慢考察对方。此刻被当众询问,她若说愿意,心有不甘且显得过于顺从;若说不愿,则立刻便会将两族本就脆弱的盟约置于尴尬境地。
她抬眼,迎上月乘风那双温润却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轻浮,没有施舍,也没有逼迫,只有平静的询问与等待。
短短一瞬,凤清儿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再次起身,这一次,面向月乘风,微微屈膝,行了半礼,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许,也多了几分郑重:“清儿……谨遵父命,亦知此事关乎两族盟好。龙皇夫阁下气度恢弘,修为深湛,能得诸位姐姐倾心,必有超凡之处。清儿……愿遵从此约,留在龙岛。” 她没有直接说愿意,而是用了遵从、愿遵从此约,既表明了态度,又保留了一丝属于她自己的矜持与底线,措辞可谓巧妙。
月乘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此女不仅天赋绝佳,心智反应亦是不俗,懂得审时度势,也懂得保护自己内心的领地。他点了点头,温声道:“清儿姑娘深明大义。既如此,便请暂居龙岛。你我之间,不必急于一时,可先熟悉环境,与诸位姐妹多走动,彼此了解。联姻具体仪典,待时机合适时,再行举办不迟。”
他这番话,给了凤清儿一个缓冲和观察期,也表明了不会强迫的态度,显得大度而体贴。
紫妍也适时开口:“如此甚好。清儿姑娘初来龙岛,恐有诸多不惯。本皇已命人收拾出一处幽静的庭院,环境清雅,离核心区不远,便于走动。凤凰长老可暂居清儿姑娘隔壁,也可照应一二。”
将凤凰留下陪同,既是安抚天妖凰族,表示不会苛待凤清儿,也是将其置于龙岛监视之下,同时还能让凤清儿有个熟悉的人可以交流,减少其抵触与孤独感。一举数得。
凰天闻言,心中稍安,知道对方考虑周全,至少面子上给足了。他拱手道:“多谢龙皇陛下体恤。凤凰,清儿在龙岛期间,你需尽心照看,亦要谨守本分,莫要给龙皇陛下与龙皇夫添扰。”
“凤凰明白。” 凤凰躬身应道。
凤清儿也再次行礼:“谢龙皇陛下、龙皇夫安排。”
初次会面,便在一种表面客气、内里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凰天并未久留,与紫妍、月乘风又密谈了片刻,敲定了一些天凰卫整编、资源交换清单等联盟后续事务后,便告辞离去,只留下凤凰与凤清儿。
凤清儿与凤凰被安排在一处名为栖梧苑的雅致庭院。院内遍植梧桐与火属性灵花,环境优美,设施齐全,且有专门的侍女伺候,规格极高。
是夜,月明星稀。
栖梧苑的主屋内,凤清儿卸下了白日里的端庄与矜持,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龙岛奇异的夜景,琥珀色的眼眸中神情复杂。白日里见到的那六位女子,如同六座无形的高山,压在她心头。她们每个人,都似乎在无声地宣告着:你看,我们拥有的一切,无论是实力、容貌、还是与他的羁绊,都不比你差,甚至更强。你凭什么觉得委屈,凭什么觉得是下嫁?
骄傲被碾碎的感觉并不好受,但也让她彻底清醒。这里,不是她能肆意妄为的地方。父亲为她选择的这条路,或许真的比她原先预想的,要复杂和艰难得多。
“还在想白日的事?” 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凤凰端着一盅安神凝气的灵羹走了进来。
凤清儿回过头,看着这位从小对自己照顾有加、如同母亲般的姨母,眼中露出一丝疲惫与迷茫:“凤凰姨母……您也看到了。那位龙皇陛下,还有那几位……夫人。她们每一个人,都……”
“都比你强,是吗?” 凤凰将灵羹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叹了口气,“清儿,我来之前,族长就叮嘱过我,一定要让你看清形势。今日一见,想必你也明白了。龙皇紫妍,龙凰之体,修为已至六星斗圣中期,其威能族长亲身领教过,远非我等能及。那位龙皇夫月乘风,看似温润,实则气息如渊。至于那五位夫人……据我们探查,她们每一位都与月乘风感情深厚,实力更是超群。”
凤凰握住凤清儿微凉的手,语重心长道:“清儿,我知道你心高气傲,觉得此番联姻是委屈了你,是族长将你当作筹码。起初,我也这般认为,甚至为你感到不忿。但今日一见,我忽然觉得……族长或许为你指了一条,你从未想过的路。”
凤清儿抬起眼睫,看向凤凰。
“那位龙皇夫月乘风,绝非池中之物。能得如此多奇女子倾心追随,本身就已说明问题。我观他今日言谈举止,对你并无轻视逼迫,反而给予尊重与余地。其心胸气度,可见一斑。” 凤凰低声道,“清儿,既已至此,与其怀着怨气,将自己隔绝在外,不如试着放下一些不必要的骄傲,去了解他,了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