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或坐或站,围在叶宇和李佳琦身边,小脸上没了往日的活泼,眉宇间笼罩着一层不甘与困惑。叶小锋低着头,用脚尖一下下碾着地上的小石子,仿佛那石子就是白天那个趾高气扬的王教习。叶小璇默默摆弄着衣角,叶小丹无意识地揪着一片草叶,叶小和依偎在李佳琦怀里,小声问:“娘亲,是不是因为我们来自下界,就真的……很不好?”
李佳琦心中一痛,将女儿搂紧,柔声道:“当然不是。在娘亲和爹爹心里,你们都是最好的孩子。是那些人……有眼无珠。”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心绪也难以平静。在仙界,她是瑶池女帝,她的孩子,生来便承载大气运,受万千宠爱,何曾想过会有被人指着鼻子骂“下界蝼蚁”、“根基污浊”的一天?
石磊、木清风、龟万年侍立一旁,脸色亦是铁青。帝君的子嗣,竟受如此折辱,若非帝君早有约束,他们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怒火。幽的身影在角落的阴影中若隐若现,气息比平日更加冰冷。
叶宇静立院中,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低矮的院墙,投向了青岩城那鳞次栉比的屋宇,投向了那高耸的内城城墙,更投向了这方浩瀚而森严的神域天地。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人,如李佳琦,却能从那深邃的眼眸底部,看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冷意。
“都说说,今日之事,有何感想?” 叶宇收回目光,看向孩子们,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叶小锋第一个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倔强:“爹爹,那个老头胡说!我们的根基才不驳杂!我能感觉到,在这里修炼,灵力比在仙界时还要……还要有劲道!只是那破珠子测不出来!”
“对!” 叶小刚瓮声瓮气道,“他一碰珠子就知道不行,根本就是看不起我们!”
叶小璇细声细气地说:“爹爹,娘亲,那珠子……好像只能感应很简单的灵气属性。我输入灵力时,感觉它很‘笨’,只能抓住一点点最表面的木属性,我体内其他的……它都‘看’不到。”
叶小沌和叶小空同时点头,他们测试时感觉更明显,那珠子对他们混沌与空间属性的力量反应极其迟钝且混乱。
叶小卜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老气横秋道:“我卜了一卦,今日‘见门而不入’,主有阻隔。非我等之过,乃门户之蔽也。” 意思是不是我们的问题,是那扇门(道院)自己蒙蔽了双眼。
叶小财则气鼓鼓地嘟囔:“狗眼看人低!还浪费了我们半天时间!要是用这时间,我都能再卖出去两个小兽了!”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将白天的愤懑和观察说了出来。叶宇静静听着,直到孩子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得都不错。那测灵珠,品阶低劣,只能探测最基础、最显性的五行灵根与灵气浓度。尔等体质特殊,本源初成,力量正在向更高层次转化,其本质早已超越寻常五行灵根的范畴,那珠子自然无法准确反映,甚至会产生‘晦暗’、‘驳杂’的误判。此非尔等之过,乃器物之陋,亦是人眼之盲。”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然,即便那珠子能测出尔等天资绝世,那教习,那守卫,那扇门后的所谓‘道院’,便会敞开大门,欣然接纳尔等吗?”
孩子们一愣,仔细想了想白天那王教习的眼神和话语,那守卫毫不掩饰的鄙夷,纷纷摇头。
“不会。” 叶小锋闷声道,“他们一开始就瞧不起我们,因为我们是‘荒民’。”
“正是。” 叶宇颔首,“根骨优劣,不过是一个借口。真正将尔等拒之门外的,是悬挂在尔等腰间的这枚‘荒民令’,是尔等‘下界飞升者’的身份,是在这神域已然固化的、视下界为蛮荒、视飞升者为贱民的偏见与傲慢。”
他的目光扫过孩子们腰间的灰色令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今日尔等所遇,非是考核不公,而是这神域,从骨子里,便未曾给予‘荒民’,给予‘下界者’,一个真正的、公平的起点。那青岩道院,不过是这森严等级下,一个微小的缩影。即便尔等侥幸入内,所得教导,所受待遇,恐怕亦与今日无异,甚至更为不堪。”
孩子们沉默了。爹爹的话,揭开了那层名为“考核”的薄纱,露出了后面冰冷而坚硬的现实。那不仅仅是一次考核失败,而是一种从他们踏入神域、接过“荒民令”那一刻起,便已笼罩下来的、无形的枷锁与歧视。
李佳琦握紧了叶宇的手,美眸中闪过一丝痛色,更多的是了然与决然。她看向叶宇,轻声道:“宇哥,那我们……”
叶宇反手握了握她微凉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平静,看向木清风:“清风,神域之中,除却加入势力、拜师散修、进入道院,可还有其他修行途径?或者说,若要自行教导子弟,可有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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