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结论:
“既然知道了真相,那答案就摆在桌子上了。”
“你是在风暴海眼,跟海族交手的那一刻,毒性爆发的。”
“从那个时间点,往回倒推。”
“减去六天的孵化期。”
“再减去路上的损耗。从青州府到风暴海眼,大约四个时辰。”
秦明看着公孙弘,一字一顿。
“所以,这碗加料的东西,进你嘴里的精确时间,是你出发去风暴海眼的前第七天。”
“戌时。也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
……
死寂。
密室里只剩公孙弘粗重的喘息。
秦明这套推演,几乎彻底砸晕了他。
精确到哪一天的哪个时辰,这简直是在复盘一场凶杀案。
而他公孙弘,就是躺在案板上等了一年的被害人。
“第七天……戌时……”
公孙弘喃喃自语,大脑原本被痛苦搅得模糊,可在秦明的引导下,开始疯狂检索那天的记忆。
作为归元中阶的强者,神魂本就强大,更何况是被害当天。
“老夫是归元境……早就不吃五谷杂粮了。”
“那天……那天老夫在静室闭关,打磨真气,准备赴关。”
“没吃东西……什么都没吃……”
他拼命摇头,似乎想否认这个推论。
秦明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提醒:“老祖没吃饭,总要喝水。没喝水,总要吃丹药。”
“活体寄生卵需要液态或半液态的媒介当温床。干吃药丸不行,它们活不下来。”
“汤剂、茶水、药膳。您再想想。”
液态媒介。
这四个字劈开了记忆里的迷雾。
公孙弘脸色瞬间死灰,嘴唇连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汤……”
他突然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涌上暴怒。
“培元安神汤!”
公孙弘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日戌时……因为风暴海眼的局关乎家族气运,老夫心境略有波澜,真气不稳。就让人送了一碗家族内部专供的培元安神汤。那是为了稳固心神特制的!”
找到了,媒介锁定了。
公孙弘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白守仁!!”
他低声嘶吼出白长老的名字,像一头被激怒的老雄狮。
“那安神汤,历来由首席丹师亲自抓药、亲自熬制,绝不假手于人!只有他能下毒!”
“这个老狗!我公孙家待他不薄,他竟然勾结海族来害老夫!”
“老夫要活剥了他的皮!”
说着,公孙弘挣扎着要爬起来。
残存的纯阳真气在体表疯狂涌动,看架势准备直接冲出密室。
秦明上前一步,伸手虚扶,语气沉稳却带着关切的提醒:“老祖息怒。晚辈斗胆,有一事不明。”
公孙弘喘着粗气,勉强压住杀意:“你说。”
“白长老是唯一的炼丹师。这碗汤是他熬的。只要汤出了问题,您中毒了,全天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秦明看着公孙弘,目光平和而诚恳:“他要是内鬼,这岂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老祖您想一想,一个能布下这么大局面的人,会犯如此低级的错吗?”
公孙弘愣住了。
翻滚的杀气,顿时被这盆温水浇灭了大半。
对啊。
太明显了。
这么低级的栽赃手法,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白长老如果真有这份心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致命的把柄?
“毒,确实在汤里。”
秦明继续说道,“但晚辈以为,下毒之人,只是借了白长老的手。”
“这种寄生卵的休眠伪装手段极高,丹王也未必能察觉异样。内鬼一定是在药材入库检查、分拣,或者是白长老熬制途中短暂离开的某个空档,把毒加进去的。”
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才是真正的高手。用最合理的流程,掩盖最致命的杀机。就算事发,也有白长老这个首席丹师顶在前面当替死鬼。”
……
秦明这番推演下来。
公孙弘的冷汗流得更多了。
如果刚才自己冲出去一掌劈了白长老,不仅滥杀无辜、自断一臂。
还刚好随了内鬼的愿,把线索彻底掐断了。
他压下情绪,缓缓坐了回去,看向秦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意味。
这个年轻人,武道天赋妖孽也就算了。
这份抽丝剥茧的冷静和智谋,简直像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
“秦客卿……老夫险些误了大事。”
公孙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