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面对着孩子们朗声道:
“下课!”
学生们纷纷起身作揖,就连私塾外旁听的不少人,也有模有样地学着行礼。
“先生再见!”
钟鸣端正还礼,“同学们再见!”
陈朵看着这一切,心想:“什么啊?”
随着课堂的结束,学生们可以自由说话,私塾内外都变得热闹起来。
周小胖眼神往外一瞟,轻声道:“那个人看起来好凶,她为什么不穿鞋?”
陈丫丫把纸张往布包里塞,随口道:“人家是县令,想穿鞋就穿,不想穿就不穿。”
“可她是女的呀。”狗蛋凑过来,声音同样压得低,“我娘以前说过,女的是当不了官的!”
冯一一开口道:
“先生说,女子也能做大事......而且她爹是郡守,想让谁当县令,就是一句话的事。”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眼睛时不时往角落里瞟。
陈朵还蹲在那,赤着的脚在草丛里蹭来蹭去,官服的下摆沾了草屑,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李平安轻声开口,“她其实也不凶——刚才先生让她出去,她就出去了。”
张伟笑了笑,“那不然呢?她还敢不出去啊?”
“哈哈!”孩子们都笑了起来。
“你们发现没,最近来的外乡人越来越多了。”
“......这还用需要发现吗?”
“嘿嘿嘿,我家柴房都租出去了,我娘说一天能赚五文钱呢!”
“五文?张大婶家十文呢!”
“我知道,我娘说,便宜点也没关系,这些外乡人也不是多有钱。”
...
随口聊着,孩子们走出私塾。
接着,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与仍蹲在在地上的陈朵撞了个正着。
“......”
“这位姐姐,你......你真的是县令?”李平安忍不住问,声音不大,带着点试探的味道。
陈朵抬头看他,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穿鞋?”周小胖追问,眼睛盯着她的脚。
陈朵道:“想光着。”
“哦!”周小胖笑着点点头,没再问其它的问题。
这时,刘寄奴朝这里走了过来。
孩子们对他打招呼:“寄奴哥!”
“嗯。”
这位大男孩轻轻点头,随后径直走到陈朵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见到这一幕,孩子们都很意外。
这样,好像挺没礼貌的。
可寄奴哥不是这样的人啊!
陈朵仰起头问:“小孩,你哪位?”
刘寄奴沉默片刻,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气氛,突兀地变得紧张起来。
陈朵站了起来,比男孩高了半个头:“呃,小弟弟,你问这个干什么?而且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欢迎我。”
这下,变成了刘寄奴仰着头。
“寄奴哥......”
旁边的孩子们都有些惊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平常脾气最好的刘寄奴,会主动去找这个人的麻烦。
他们是之前有什么恩怨吗?
刘寄奴咬着牙道:“对,我一点儿也不欢迎你!”
陈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盯着刘寄奴,冷声道:“我来这里,是我爹让我来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以前见过你吗?”
男孩恶狠狠地盯着她:“你心里想什么,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陈朵脸色微变,随即嗤笑一声:“呵呵,我想什么了?小屁孩,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心里却咯噔一下。
先前被钟鸣撵出去以后,她就浑身不舒服,表面上正在认真听课,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办得到的话,真想这些人全杀了。
特别是那个该死的老头!
可这心思,没说出口,谁能知道?
刘寄奴大声说道:“你想杀了先生,甚至想杀了这里所有人!”
这句话,语不惊人死不休。
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脸色都白了。
相处了这么久,孩子们早就知道刘寄奴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
可这,也太敏感了吧?
陈朵瞳孔骤缩,一股戾气猛地散开:“小王八蛋,你在胡说什么!”
“啊?”旁边的孩子们吓了一跳。
不远处,跟着陈朵而来的几名仆从,手已经握在了刀把上。
陈朵一有行动,他们便会拔刀。
刘寄奴怒道:“呸,我可没有胡说!你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比你父亲还坏得多!”
“你想杀人,你想杀很多人!”
闻言,陈朵的戾气反而一收。
她眯着眼盯着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