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踏入红砂阵笼罩范围,蒲英、砺锋、岳震三人便觉浑身一沉,仿佛瞬间浸入了粘稠、冰冷、充满无尽衰败与恶意的泥沼之中。无处不在的暗红色劫砂虽未如之前那般狂暴攻击,却如同亿万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衰败之丝”,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试图渗透护体罡气,钻入毛孔窍穴,侵蚀法力运转,更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向三人的气运灵光、乃至心神意志。
“紧守心神,运转归真道诀!” 蒲英低喝,眉心灵光一闪,那枚融合了混沌副珠与星核本源、成就“地仙归真道”根基的“玄黄混沌星元”悄然浮现,悬于三人头顶。星元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温润、厚重、包容万象却又内蕴坚韧秩序的玄黄色光晕,将三人笼罩其中。
这玄黄光晕与红砂劫运接触的刹那,并未像南极仙翁的福德清光那般激烈排斥、消融劫砂,也非如云中子的生机甘露那样净化、驱散晦气,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包容”与“适应”。光晕表面泛起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将那侵蚀而来的劫运之力部分吸纳、部分引导、部分中和,虽然无法完全隔绝,却大大减缓了其侵蚀速度与烈度,更将其对心神意志的那种直接拖入沉沦的恶意,削弱、稀释了数成不止!
“有用!” 岳震精神一振,感觉那股令人心烦意乱、斗志消沉的“衰败”感减轻了许多,护体罡气运转也顺畅了几分。砺锋亦是目光一亮,他能清晰感知到,脚下大地的脉动虽然被红砂劫运压制、污浊,但在玄黄星元光芒的照耀下,地脉中残存的、微弱的“生发”与“承载”之意,竟被隐隐唤醒、增强了一线,为他勾连地脉提供了些许支点。
这便是“地仙归真道”初展锋芒——不硬抗劫运,而是以混沌包容其“势”,以秩序锚定自身,以地脉为基缓冲转化,于劫中寻得立足之地,削弱其害!
然而,红砂阵之凶,岂会仅此而已?阵心深处,那始终端坐、操控劫运的张天君张绍,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闪过一丝讶异与冰冷。
“哦?地仙小辈?竟敢入阵?还带着这等古怪玩意儿……有点意思。” 他嘶哑的声音如同夜风穿过墓穴,在粘稠的劫运之海中回荡,“可惜,劫运如潮,大势所趋,非是尔等旁门左道,投机取巧可破。既然来了,便化作劫灰,滋养吾阵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暗红色、仿佛浸透血泪的藤杖轻轻一顿。
“嗡——!”
整座红砂阵活了过来!不再是被动侵蚀,而是主动攻击!原本缓缓飘荡的暗红劫砂,骤然狂暴!化作亿万道细如牛毛、却又锋锐无匹的“衰败血针”,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无死角地攒射向三人!每一根“血针”,都蕴含着腐蚀灵力、污秽法宝、衰败气运、消磨意志的歹毒力量,更隐隐带着锁定因果、追踪命数的诡异特性,仿佛不死不休!
与此同时,阵中那无形无质、却更令人心悸的“劫运压迫”骤然提升数倍!仿佛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有无数的低语在耳边回响,诉说着注定失败、徒劳挣扎、不如放弃的绝望情绪。武王姬发那边传来的、因道心不稳而加剧的气运哀鸣与因果反噬波动,也如同潮水般冲击而来,试图将地仙三人一同拖入那“天命不可违”的沉沦漩涡!
压力陡增!玄黄星元的光芒剧烈波动,光晕明显黯淡、收缩。岳震怒喝连连,战斧挥舞如轮,炽烈的罡气将靠近的“衰败血针”大片震碎、蒸发,但每一根血针破碎,都会炸开一小团更加细微、却更易渗透的劫运晦气,持续侵蚀着他的罡气与心神。砺锋面色凝重,脚下地脉黄光时隐时现,在狂暴劫运的压制下,勾连地脉变得异常艰难,只能勉强维持三人脚下丈许方圆的地气不被彻底污浊,提供一丝微薄的立足之力。
最危险的还是蒲英。她需以心神全力催动“玄黄混沌星元”,不仅要维持其稳定,更要不断解析、适应、转化那无穷无尽、变化莫测的劫运攻击方式。心神消耗如决堤之水,刚刚恢复一丝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七窍之中,隐隐又有血丝渗出。那“衰败血针”与“劫运压迫”中蕴含的、针对“存在”本身进行“否定”与“终结”的法则碎片,疯狂冲击着她的道心与混沌星元的“包容”极限。
“不行!不能被动防守!劫运如潮,生生不息,我等耗不起!” 蒲英强忍神魂剧痛,传音砺锋、岳震,“砺锋师兄,全力感应劫运流转最‘浓’与最‘稀薄’的节点!岳震师兄,护住我与砺锋师兄,以战意罡气,短暂开辟通道!我们需靠近武王所在,那里劫运最集中,亦是此阵核心气机牵引之处,破绽或在于此!同时,尝试以我‘归真道韵’,影响武王气运波动,看能否寻得一线‘变数’!”
“明白!” 砺锋、岳震齐声应诺。砺锋闭目,不顾劫运侵蚀,将全部心神沉入脚下大地与周遭劫运之海,竭力感应那无形劫运的“流向”与“浓度”变化。岳震则长啸一声,将心中因连日挫败、观阵感悟而蜕变升华的内敛坚韧之战意催发到极致,不再追求大面积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