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会保护朵拉一辈子的,对吗?”
老将军那张严肃得像花岗岩一样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笨拙的笑容。
“对。爷爷会把所有的怪物都赶跑。”
“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朵拉。除非踏过爷爷的尸体。”
画面再次破碎。
这一次,是血淋淋的现实。
那柄发誓要守护孙女的巨剑,此刻正高高举起,对准了前来拯救城市的英雄。而在那巨剑的倒影里,映出的不是荣耀,而是一张扭曲的、流淌着黑色粘液的鬼脸。
那个被他发誓要守护的城市,此刻正在哀嚎。
那个他最疼爱的小孙女,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因为“低于病”而瑟瑟发抖,却等不到爷爷的拥抱。
“看看你自己,将军。”
伊琳娜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
“这就是你的誓言吗?”
“这就是你答应朵拉的守护吗?”
“醒醒吧!瓦莱里乌斯!”
“你的敌人不是我们……是他妈的那个把你变成怪物的杂种!!!”
轰隆隆!!!
意识海里的黑色锁链开始剧烈震动。
那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灵魂,猛地抬起了头。
蒙在眼上的黑布崩裂了。
那双曾经浑浊、绝望的老眼中,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名为“羞愧”,更名为“暴怒”的烈火。
“我……做了什么……”
灵魂在咆哮。
“我……在干什么?!”
咔嚓!咔嚓!
锁链崩断。
现实世界。
地下通道。
正准备一脚踩死利安德的瓦莱里乌斯,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那只巨大的钢铁战靴,悬在利安德头顶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头盔下的幽绿鬼火疯狂闪烁,像是一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警报……意识体反噬……控制权……争夺……”
沃拉克冰冷的机械音从他体内传出,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慌。
“重置……立即重置……”
“重置……你大爷!!!”
一声苍老却如雷霆般的怒吼,从那具钢铁躯壳的最深处爆发出来。
瓦莱里乌斯猛地扔掉了手中的巨剑。
当啷!
巨剑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盔,手指深深地嵌入了钢铁之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他在和自己战斗。
他在和那个神一样的意志角力。
黑色的粘液从他的盔甲缝隙里喷涌而出,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但老将军的意志就像是一块顽固的礁石,在黑色的海啸中死死支撑。
“伊琳娜……”
瓦莱里乌斯转过头。
面甲已经被他自己硬生生撕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布满青筋、七窍流血的脸。
那张脸狰狞可怖,但那双眼睛……
那是人类的眼睛。
充满了痛苦,却又清澈得令人心碎。
“那扇门……”
老将军指着身后那扇紧闭的、通往谐振塔核心的合金大门。
那是用古代魔法金属铸造的,连禁咒都炸不开。沃拉克把所有的防御能量都集中在了那里。
“我打不开它……至少,活着打不开。”
伊琳娜愣住了。
她捂着剧痛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老将军那决绝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将军,别……”
“快走!!!”
瓦莱里乌斯发出一声咆哮,再次压制住了体内反扑的黑色触手。
“告诉朵拉……爷爷没骗她。”
“爷爷……把怪物赶跑了。”
说完。
这位守护了王国半个世纪的老人,做出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战术动作。
他没有去捡剑。
他把自己变成了剑。
“为了艾瑞亚!!!”
瓦莱里乌斯怒吼着,浑身的斗气、生命力、甚至灵魂,都在这一刻燃烧殆尽。他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扇坚不可摧的大门。
更准确地说,是撞向了大门旁边,那根裸露在外的、极其不稳定的魔力输送主管道。
那是唯一的弱点。
但也是最致命的炸弹。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恐怖的魔力风暴瞬间席卷了一切。厚重的合金大门在管道爆炸的冲击下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而在那缺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