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开,是像整个宇宙在那一瞬间翻了个面——内外颠倒,上下错位,前后反转。陶乐感到自己的存在被某种无法描述的力量揉成一团,又展开,又揉成一团,又展开。
等一切平静下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红色的大地上。
天是红的。
地是红的。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轮同样红的太阳,正在——不是升起,也不是落下,而是就那么悬着,像被钉在天空上的一个伤口。
零站在他身边。
她看着这片红色,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三万年前,这里不是这样的。”
陶乐转头看她。
“这是哪里?”
“家。”零说,“创始者总部的旧址。”
陶乐愣住。
“创始者总部不是在枢纽宇宙吗?”
“那是后来的事。”零向前走了几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红色的石头,“最早的创始者总部,在这里。这个维度,叫‘原点’。”
她握着那块石头,看着它。
“后来叛逆计划开始了。第一个被抹除的宇宙——Ω-001——就是这里。”
陶乐沉默。
第一个被抹除的宇宙。
创始者自己的家。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把‘回家’的门,设在这里?”
零点头。
“三万年了。”她说,“我想回来看一眼。”
她松开手。
红色的石头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远处,那轮红色的太阳突然闪烁了一下。
然后,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动,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苏醒”那种震动。
零的脸色变了。
“快走。”她说。
“什么?”
“快走!”她抓住陶乐的手,向来的方向跑。
但门已经消失了。
身后,那扇刻着“回家”两个字的小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堵墙——一堵无限延伸的、通体血红的墙。
而墙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爬。
陶乐看到了。
先是一只手臂。
惨白的、细长的、像是用无数根骨头拼接而成的手臂。
然后是另一只。
然后是头。
没有五官的头,只有一张嘴——从额头一直裂到下巴的嘴。
然后是身体。
无数个身体。
从血红的墙里,正在爬出无数这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陶乐问。
零的声音很紧:“叛逆计划的……遗留物。”
“什么?”
“第一个被抹除的宇宙——Ω-001。创始者以为把它抹干净了。”她顿了顿,“但有些东西,是抹不掉的。”
那些东西已经爬出来了。
它们没有眼睛,但它们“看”着陶乐和零的方向。
它们的嘴同时张开。
没有声音。
但陶乐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狠狠撞了一下——那种疼,不是肉体的疼,是“被遗忘”那种疼。
“它们是什么?”
零咬牙。
“被抹除者的怨念。”她说,“第一个宇宙被抹除时,它们没来得及恨。后来叛逆计划执行了三百次,每一次抹除,都会有新的怨念注入这里。三百年,三百个宇宙的怨念,都封在这堵墙里。”
“三万年了。”她看着那些越来越多的惨白身影,“它们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人来。”
陶乐看着那些东西。
它们在靠近。
很慢,但很坚定。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靠近”。但仅仅是靠近,就已经让人感到窒息——那种被三百个宇宙同时盯上的窒息。
哪吒从陶乐身后冲出来,机械翼展开到最大。
“管它是什么,砍了再说!”
他冲进那些身影中间,机械翼横扫。
翼刃划过三个身影。
它们裂开了。
但裂开的部分没有消散,而是变成更多更小的身影,继续向陶乐靠近。
“打不死!”哪吒退回来,机械翼上沾满了惨白色的光点,“这些东西打不死!”
归的投影飘过来,脸色苍白。
“我认识这个。”他说,“阿尔法-07的遗产核心里有记载。这是‘怨念聚合体’,由被抹除文明的最后一丝执念凝聚而成。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只有本能。”
“什么本能?”
“回家。”归说,“它们想回家。”
陶乐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