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家呢?
没有了。
第一个被抹除的宇宙,创始者的家,早就不存在了。
它们只能在这里,在这堵血红的墙里,等了三万年。
等谁?
等一个来送它们回家的人?
陶乐忽然想起零说的话。
“三万年了,我把它们都带来了。”
不是带来记忆。
是带来它们本身。
那些被遗忘的、被抹除的、被当作“必要牺牲”的——它们一直都在。
在零的记忆里。
在零的等待里。
在零的这扇门里。
现在,门开了。
它们出来了。
“零。”陶乐开口。
零转头看他。
“怀表还能用吗?”
零愣了一下。
“怀表?”
陶乐举起那枚新的怀表。
很小,很朴素,没有任何装饰。
但它在发光。
不是银白色的光。
是金色的光。
和孙悟空那盏灯一样的光。
零看着那道光,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
“你……你想用这个做什么?”
陶乐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怀表,走向那些惨白色的身影。
“陶哥!”哪吒想冲过去拦住他。
归伸手挡住。
“让他去。”归说,“他比我们懂。”
哪吒看着他。
看着陶乐的背影。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等了三万年的怨念。
他没有再拦。
陶乐走进那些身影中间。
它们没有攻击他。
只是“看”着他。
用那张没有眼睛的脸,“看”着他。
陶乐站在它们中央。
举起怀表。
金色的光芒从表盘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扫过第一个身影。
它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变化——惨白色的身体逐渐变淡,变透明,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
轮廓里有声音,很轻:
“你……是谁?”
“送货的。”陶乐说,“来送你们回家。”
轮廓沉默。
然后它笑了。
很轻。
“我们的家……没有了。”
“那换个家。”陶乐说,“去一个有人记得你们的地方。”
“哪里?”
陶乐指向身后。
那里,哪吒站着,归站着,共生体飘着。
更远的地方,是他来的方向——家园之海,三百个文明,三千个被继承的遗产,还有星海里那道永恒的金色光芒。
“那里。”他说,“有人会记得你们。”
轮廓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然后它说:
“谢谢。”
它化作光点,消散了。
不是消失那种消散。
是回家那种消散。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
那些惨白色的怨念,在金色的光芒中,变成人形的轮廓,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每一个消散前,都说同样的话:
“谢谢。”
“谢谢。”
“谢谢。”
三万年。
三百个宇宙。
无数被抹除的怨念。
都在说同一句话。
陶乐站在那里,举着怀表,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离开。
腕表停了。
不需要走了。
因为已经送到了。
最后一个怨念消散前,是一个很小的轮廓。
像一个孩子。
它看着陶乐,没有说谢谢。
只是问:
“你会记得我们吗?”
陶乐蹲下来,和它平视。
“会。”他说。
孩子笑了。
然后它化作光点,飘向远方。
陶乐站起身。
周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片红色的大地,和那轮永远悬着的红色太阳。
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怎么知道这么做?”她问。
陶乐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零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比我想象的送得好。”
陶乐也笑了。
腕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