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雷符,一共三张,藏在三辆粮草车下面。
她闭上眼,脑子里那块黑乎乎的星轨罗盘动了一下,转了半圈,中间闪了一点金光。
她知道,点数要来了。
“到了。”谢无厌拉住马。
前面就是北境大营,到处都是帐篷,有炊烟升起。三面旗子挂在高处,一个画着豺狼,一个绣着毒蛇,还有一个顶上是秃鹫。风一吹,旗子乱晃。
洛昭临跳下马,站稳。
“你真要这么做?”谢无厌低声问。
“他们想用火油烧我们。”她说,“现在我们把火油还回去,有什么不对?”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火起时,我到场。”
她点头,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把手藏进袖子里,又压了压那三张符。
时间慢慢过去。
中午太阳最热的时候,她睁眼。
手指一掐。
轰!
东边先响了一声,接着南边、西边也炸了。三堆粮草同时着火,火冲得很高,浓烟滚滚。风吹着烟往营地里跑,士兵乱成一团,有人提水去救,刚靠近就被炸飞了。
更吓人的是,火里升起一面白幡,上面有个银色十字,是圣光教的标志。
有人喊:“圣光教造反了!”
三个侯爷几乎是滚出来的。胖的那个衣服都没穿好,披着外袍往外爬。瘦的那个拿着剑,脸色发白。第三个站在后面,腿在抖。
“不是我们干的!”胖侯指着旗子喊,“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东西!”
“是栽赃!”瘦侯吼,“有人陷害我们!”
话还没说完,马蹄声传来。
谢无厌带人到了。他穿着黑袍,腰间挂着斩星剑,没拔。他下马走过去,蹲下,扒开灰烬。
半截铁桶露出来,上面有一道刻痕——十字纹,和圣光教的衣服一样。
他抬头,看着三人。
“这东西来自圣光教分坛。”他说,“混在你们的粮草里,用禁术炼过,想烧城谋反——该当何罪?”
三人脸色全变了。
“九王爷明鉴!”胖侯扑通跪下,“我们没有反心!一定是裴国师,或是圣光教嫁祸!我们冤枉!”
谢无厌冷笑,一脚踢在他头上。
帽子飞出去,掉在泥里。
“帽子掉了,官也没了。”他说,“从今天起,你们是待罪之身。交出兵符,等处置。”
三人僵住。
互相看了一眼,最后全都跪下。
兵符一个个拿出来,放在地上。谢无厌没碰,挥手让亲卫收走。
远处石头上,洛昭临一直看着。
她没动,也没笑,只是闭了下眼。
脑子里的星轨罗盘突然一震。
那块黑铁似的碎片,边上开始亮。一点金光从裂缝里冒出来。
【逆命点数+50】
五个字出现,又消失。
她睁眼,眼睛很清,像水一样。
成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袖子。
谢无厌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半截铁桶。
“你早就知道桶上有记号。”他说。
“昨晚在驿站,我看见押运兵擦桶。”她淡淡说,“他别的地方都擦,就那一面绕开。我就看了一眼。”
“所以你就想到,把火油送回去?”
“他们想烧死我们。”她抬头看他,“不如还给他们。”
他看了她几秒,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走。”
她没问去哪。
跟着他上了马。他先上去,她坐后面,手扶着他腰。
马开始跑,身后是还在冒烟的火堆和跪着的人。
“下一步去哪?”她问。
“云州。”他说,“那边有消息。”
她嗯了一声,靠在他背上。
风更大了,吹得她的白袍哗哗响,头发上的铁簪有点烫。
她忽然想起什么。
“那三个选项……”她小声说,“还没选。”
“哪个?”
“识海里的,红色的。不是平常那种。”
他没回头,声音低了:“那就别选。”
“可它们一直在。”
“那就压着。”
她闭眼,袖子里手指又划了一下,又一道血口。符纸还在,已经皱了,边有点焦。
她没烧它,留着。
也许还会用。
马跑了两里地,她回头看了一眼。
北境大营只剩黑烟。三面旗倒了两个,剩下一个歪着,像断了脖子的鸟。
她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