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图什么?”他喘息着,声音沙哑,“若想逼我出兵……你打错了算盘!离阳主力,已在淮西陷入重围,插翅难逃!”
“朕要你出兵?”赵寒忽地笑出声来,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今儿个登门,是来送你归西的!”
“什么?!”
徐州脸色骤变,青白交加。
他做梦也没想到,赵寒竟真敢动杀心!
可只一息工夫,他眉宇间又凝起冰霜,嗓音冷得像从地底刮上来的风:“你若杀我,北凉铁骑三日之内必踏平离阳边关——你们撑不过这个冬天!”
“朕早布好了局。”
赵寒负手而立,袍袖微扬,语气沉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北境战线,如今尽在朕掌中。北凉?不过残烛余烬。”
“什么?!”
徐州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赵寒竟能号令北疆兵马?荒谬!可那眼神……不似作伪。
莫非……南岭已易主?离阳真把北凉的旗杆都拔了?
他胸口闷得发疼,喉头泛起铁锈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赵寒,”徐州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声音低得像砂纸磨石,“我是北凉元帅。我若横死此地,北凉百万将士将血洗离阳——你担得起这滔天干戈?”
“徐州,朕再给你一息工夫。”赵寒目光如刃,“跪,活;不跪,满营皆葬。”
“哈——哈哈哈!”
徐州仰天狂笑,笑声嘶哑炸裂,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赵寒!你一个偏安一隅的皇帝,也配让我徐州俯首?我提刀三十年,斩敌首级过千,宁可马革裹尸,绝不向你低头!”
赵寒眉峰一凛:“既如此,休怪朕不留情面!”
“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右拳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砸下!
“呜——!”
拳风激荡,竟隐隐带出雷鸣之势!
“砰!”
徐州仓促架臂格挡,可重伤之躯哪经得起这雷霆一击?整个人被轰得双膝陷地,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如雨。
“念你曾为北凉镇守一方,只要降,朕保你不死。”赵寒垂眸道。
“哈哈哈——!”
徐州抹去唇角血痕,昂首大笑,眼底却烧着两簇幽火:“我们徐家世代守徐州,今日,就由我徐某一命还国!想让我跪你?痴心妄想!”
字字如钉,凿进砖缝。
“唉……”赵寒轻叹,足尖一点,身影倏忽幻化,瞬息已至徐州身前。
“糟了!”
徐州心头猛沉,脊背发凉——退路全封,避无可避!
“轰!”
他咬碎后槽牙,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双掌翻飞迎上!
“噗!”
血雾炸开,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青砖墙上,砖石应声龟裂。
“最后问一句——降,还是不降?”赵寒伫立原地,衣袂不动,声如古井无波。
“不!绝不!宁死不降!”
徐州咳着血沫爬起,膝盖还在打颤,却挺直脊梁,一字一顿,咬得牙齿咯咯作响。
“好。”赵寒颔首,缓步逼近,靴底碾过碎砖,发出细微刺耳的声响。
“铮!”
徐州瞳孔骤缩,右手闪电出鞘,长刀破空劈出一道惨白弧光,直取赵寒咽喉!
“呛——!”
刀锋未至,一柄短匕已横亘于前,稳稳磕开致命一刀!
“谁?!”
赵寒冷目一扫。
“陛下,臣李寻欢,奉命护驾。”
人影一闪,李寻欢已单膝点地,抱拳垂首。
“李寻欢……”
徐州瞳孔一缩,额角青筋跳动——当年三千精骑围猎此人,反被他斩断粮道、火烧营寨,折损近半!
“徐州,”赵寒声线陡然转厉,“你暗遣游骑袭扰离阳州县,当真以为朕毫无察觉?”他顿了顿,目光如钩,“方才之议,你想清楚了?”
“呸!”
一口血痰狠狠啐在地上,徐州须发戟张,吼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赵寒!少装模作样!我徐州宁为断头鬼,不作屈膝奴!今日之辱,我刻进骨头里!”
“我徐家男儿,生是北凉的人,死是北凉的魂!谁敢叛国,先踏过我的尸身!”
“执迷不悟。”
赵寒摇头,神色凛然如霜。
“李兄,退下。”他侧首道。
“喏!”李寻欢拱手,旋即隐入廊柱阴影。
“来啊!”徐州拄刀而立,肩头血浸透黑甲,眼底却燃着狼一般的光,“赵寒,我倒要看看,你这黄口小儿,凭什么取我性命!”
“锵!”
长剑出鞘,寒光迸溅,他摆开“回雁式”,虽气息紊乱,却依旧势如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