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望着他摇晃却倔强的身影,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徐州,束手吧。别逼朕亲手折你这杆枪。”
“废话少说——拿命来!”
徐州怒啸一声,悍然扑上!
“叮!”
剑光乍起,赵寒拔剑迎击,动作快得只余残影。
不过三合,惨嚎撕裂寂静——
徐州踉跄倒退,胸前赫然插着一柄乌鞘短匕,血顺着刀柄汩汩涌出。
他瞪大双眼,嘴唇翕动,喉间咯咯作响,却再吐不出半个字。
“赵寒……你……”
话未出口,身躯轰然倾颓。
双目圆睁,瞳孔散开,死死盯着殿顶蟠龙纹——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赵寒静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低语如风拂过荒原:
“徐州,朕已给足体面。换作旁人,怕是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是你,非要伸手碰剑。”
话音落下,赵寒收剑入鞘,转身跃上城墙。
“赵寒,多谢你救我一命!”
城下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喊,透着劫后余生的激切。
话音未落,沈丹青与慕容麟已策马奔至墙根,缰绳一勒,战马扬蹄长嘶。
“嗯。”
赵寒只略一点头,神色淡然。
“赵兄大恩,沈某铭记于心!”沈丹青翻身下马,抱拳深深一揖,“若非你及时出手,我这条命早断在乱军之中了!此情此义,他日必当十倍相报!”
赵寒摆了摆手,未置一词。
“沈公子,伤势可稳住了?”
李寻欢快步上前,眉宇间满是关切。
“全好了!”沈丹青朗声一笑,“全靠李兄弟那副灵药——若换作旁人调理,怕是要躺上半年,养上一年!”
“那便好。”李寻欢颔首,语气稍松,“你们叙旧,我先去见王爷。”
“李兄慢行!”沈丹青抬手作别。
不多时,李寻欢已回到中军营帐。
“王爷!”
他掀帘而入,单膝点地,抱拳垂首。
赵寒抬眸,指尖轻叩案沿:“来得巧。朕正欲召你入帐议事。”
“末将听命!”李寻欢挺身应道,随即沉声道,“陛下……您想问的,可是如何破北凉、定中原之策?”
“哦?”赵寒眸光微凛,身子微微前倾,“你竟已猜到?”
“略有所察。”李寻欢拱手道,“北凉主力,屯于河套、冀东、冀西三处重镇;中原腹地则空虚已久,只剩些流寇草莽盘踞山野。”
“陛下以为,踏平北凉,需耗几载光阴?”
赵寒眉峰一蹙,瞳孔微缩。
这确是一道死结。
“离阳虽仓廪丰实、甲士如云,却因权争割裂,疆域早已支离破碎。”
“欲灭北凉,最直截的法子,便是挥师北上,夺其城池、断其根基。”
“可这条路,难比登天。”
“北凉据雄关险隘,守如磐石;兵锋锐利,粮秣充盈——硬攻?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有一策可行:避其锋芒,奇袭侧翼!”
赵寒眯起眼,指节缓缓摩挲剑鞘,良久才开口:“此计利在出其不意,弊在孤注一掷。”
“正是!”李寻欢躬身道,“稍有闪失,便是万劫不复。”
“不错。”赵寒目光灼然,“北凉铁骑精悍非常,若我朝倾力压境,必须一役尽歼其主力。否则——”他顿了顿,“北凉必举国反扑,铁骑南下,如洪涛决堤!”
“那时迎面撞上的,可不是千把人,而是数万虎狼之师!”
“此策太过凶险!”李寻欢苦笑摇头,“强攻坚城,将士血流成河;久困不下,军心必溃。”
“倒不如遣使赴凉,晓以利害,诱以厚利。”
“或有一线转机。”
“游说北凉?”
赵寒眼皮倏地一跳。
他岂会不知其中凶险?一旦触怒北凉王庭,离阳使团尸骨无存,两国立成死敌。
可若成事——便是兵不血刃,江山归一。
“陛下,我朝使节昨日已抵幽州。”李寻欢低声道,“明日拂晓,便入王府觐见。”
“嗯。”赵寒缓缓颔首。
他向来不迂腐,更不惧险局。游说之策,如履薄冰,却也似握火种——烫手,却可能燎原。
“陛下还有何吩咐?”李寻欢低声请示。
赵寒静默片刻,摆手道:“暂且无事,退下吧。”
“喏!”李寻欢抱拳,倒退而出。
帐内重归寂静。赵寒独坐灯下,指腹按在地图北境一线,久久不动。
离阳使臣现身幽州,消息不出半日,必如风过林梢,惊动四方诸侯。
此事若被有心人利用,恐成引火烧身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