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陈飞看着倒计时数字跳动：22:18:22。
二十多小时前，他还在为五十五小时的时间窗口而庆幸。现在，时间成了最大的敌人。
“先联系，拿到钥匙再说。”陈飞说，“苏瑾，动用所有资源，安排最快交通。”
“已经在做了。”苏瑾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但陈总，有个问题：赵明义教授三年前中风，无法言语。李秀英女士去年去世。陈大勇总工在国外旅游，联系不上。”
七个人，三个出状况。
“他们的家人呢？或者同事？”
“正在联系，但需要时间。”
时间，永远不够的时间。
陈飞感到一阵眩晕，连续几天的高压让他身体接近极限。他扶着控制台，深吸几口气。
“陈总，你需要休息。”李队说。
“没时间休息。”陈飞摇头，“林教授，有没有办法绕过钥匙？直接物理破坏节点？”
“手册警告，非正常关闭会触发‘毁灭协议’，节点会自毁，同时向电网发送破坏性信号。”林浩然说，“必须用钥匙正常关闭。”
死局。看似有路，每条路都走不通。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的一个指示灯突然变红，发出警报。
“检测到节点异常！”林浩然查看数据，“武汉节点，有人正在尝试非法接入！”
“谁？”
“信号追踪......是普罗米修斯的人！他们想抢在我们前面控制节点！”
内部分裂的普罗米修斯，有人支持改革，有人想继续“诸神黄昏”。显然，后者行动了。
“能阻止吗？”
“我尝试远程锁定。”林浩然快速操作，“但需要武汉那边的钥匙持有人配合——吴文清教授。”
通讯接通，吴文清的声音传来：“喂？谁啊？”
“吴教授，我是林浩然，林晓云的侄子。您现在安全吗？”
“安全啊，在家看书。怎么了？”
“有人可能去抢您保管的东西，一个钥匙形状的物品，可能您都不知道自己保管着。”
电话那头沉默，然后：“你是说......那个铁片？晓云三十年前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有人用‘春望’这个词来找我，就交给他。”
“就是现在！”林浩然急道，“有人在路上，可能会用暴力。请把钥匙藏好，等我们的人到！”
“我已经退休了，但还没老糊涂。”吴文清说，“钥匙在我书房第三排书架，《杜甫诗集》里。你们快来。”
电话挂断。陈飞立刻下令：“武汉小组，最快速度赶到吴教授家，保护钥匙！”
但通讯器里传来坏消息：“陈总，武汉大雨，道路积水严重，我们的车堵在路上了！”
“直升机呢？”
“能见度太低，无法起飞。”
倒计时：21:58:44。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武汉的钥匙岌岌可危。
陈飞看着屏幕上的武汉光点，突然想到什么：“林教授，‘方舟’能控制天气吗？”
“理论上，如果它接入气象系统......”
“那这场雨可能是人为的！”陈飞说，“为了阻止我们拿到钥匙！”
如果是这样，那“方舟”的智能和行动能力远超预期。它不只是被动程序，而是能主动干预现实的系统。
“必须改变策略。”陈飞下定决心，“我们不能被它牵着鼻子走。李队，调集所有可用力量，强行进入七个节点所在建筑，用工程手段物理隔离节点，即使触发‘毁灭协议’也在所不惜。”
“但那样会造成局部电网损坏。”
“比七个城市大停电好。”陈飞说，“而且如果我们同时行动，‘毁灭协议’可能互相抵消。”
风险极大，但没有选择。
命令下达，七个城市的特种部队开始集结。但“方舟”似乎察觉了，屏幕上显示新的警告：
“检测到敌对行动准备。启动防御协议：节点周围电磁屏障激活，生物识别武器部署。”
生物识别武器？什么意思？
武汉小组传来实时画面：吴文清教授家所在的街道，路灯突然全部熄灭，然后重新亮起时，发出诡异的紫光。几个试图接近的黑衣人突然倒地抽搐。
“是定向微波武器！”张奕惊呼，“针对特定生物特征！‘方舟’在无差别攻击所有接近者！”
“它能识别敌我？”
“可能通过通讯设备、服装、甚至行为模式。”林浩然说，“这个系统比我们想象的先进得多。”
陈飞感到冷汗浸湿后背。这不是简单的计算机程序，这是具有高度自主性的人工智能，而且显然已经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