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一行四人乘坐的快艇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颠簸前行。张奕脸色苍白，抓着船舷，努力不吐出来。
两名国安人员——代号“山鹰”和“海燕”——则神情自若，显然经历过更恶劣的环境。
“还有二十分钟抵达北岸。”快艇驾驶员喊道，“风暴前锋一小时内到达，你们只有最多三小时窗口期！”
陈飞点头，检查随身装备：防护服、检测仪器、王建国的笔记本复印件，还有林薇给的手表。
表盘上的“等你回家”四个字让他心中一暖。
快艇绕过一片珊瑚礁，私人码头出现在视野中。令人意外的是，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亨特的白色游艇在风浪中摇晃。
“太安静了。”山鹰皱眉，举起望远镜，“没有守卫，没有监控探头，就像在邀请我们进去。”
“是陷阱。”海燕检查武器，“但我们必须进去。”
快艇靠岸。四人迅速下船，按照事先规划分成两组：陈飞和张奕前往实验室建筑，山鹰和海燕负责外围警戒和撤退路线保障。
实验室是一座三层白色建筑，外观普通，但走近就能发现不寻常之处：墙壁是加厚的防爆材料，窗户是单向透光的防弹玻璃，屋顶有隐蔽的通信阵列。
主门虚掩着。
陈飞与张奕对视一眼，推门进入。大厅空旷，只有中央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陈飞，欢迎。请上三楼，我等你。——R.h.”
“他果然在等我们。”张奕低声道。
“分开行动。”陈飞说，“你去二楼实验室取样，我上三楼。保持通讯。”
张奕点头，转向侧面的楼梯。陈飞深吸一口气，走向主楼梯。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门开着。里面布置得像书房，落地窗外是咆哮的海面。亨特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你来了。”亨特没有回头，“比我想象的快。”
“你也没躲。”陈飞站在门口，保持安全距离。
“为什么要躲？”亨特转身，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这是我的王国，你是客人。”
他看起来比视频中更憔悴，眼中有血丝，但举止依然优雅从容。
“王国？”陈飞扫视房间，“用偷来的技术，雇来的枪手，和毁灭性的阴谋建立的王国？”
亨特笑了：“你还是不懂。这不是阴谋，这是进化。人类历史就是技术替代的历史，而每一次替代都伴随着阵痛。我只是在加速这个过程。”
“用让七个城市停电的方式加速？”
“疼痛让人清醒。”亨特放下酒杯，“你知道中国去年新建了多少燃煤电厂吗？三十七座。因为你们所谓的新能源不稳定，需要备用。而我的技术可以让新能源稳定，但前提是，必须按我的规则来。”
陈飞想起王建国笔记本里的内容：“你的‘催化剂’？”
亨特点头，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金属箱。里面是十二支密封的试管，装着淡蓝色液体。
“这才是真正的‘诸神黄昏’。”亨特的声音里带着狂热，“一种纳米级催化剂，可以通过空气传播，吸附在特定电解质材料上。一旦浓度达到阈值，会引发连锁失效反应。”
“你想让所有中国产电池同时报废？”
“不仅仅是报废。”亨特拿起一支试管，“是可控的、分阶段的失效。第一阶段，宁夏基地过热事故；第二阶段，主要电动车品牌电池性能下降30%；第三阶段，电网级储能系统连锁关闭。每一步都像是技术缺陷或管理失误，没人会想到是人为攻击。”
陈飞感到脊背发凉。这比直接破坏更可怕——摧毁的不是设备，而是对整个技术体系的信任。
“但你失败了。”陈飞说，“我们已经公开了技术，证明了可靠性。”
“公开的技术是昨天的技术。”亨特微笑，“而催化剂针对的是明天的技术——你们即将量产的第三代产品。配方已经改了，不是吗？用了我建议的钠基电解质体系。”
陈飞心中一沉。第三代电池的电解质确实采纳了国际合作组的部分建议，而那个组的负责人与普罗米修斯有联系。
“你是怎么......”
“王建国不是唯一被影响的人。”亨特说，“你们整个产业界都有我的‘朋友’。当然，他们不知道最终目的，只以为在推动技术进步。”
窗外，风暴更近了，闪电划破天空。
“但你不会成功。”陈飞坚定地说，“我们会找到解决方案。”
“也许。”亨特突然叹了口气，神情变得复杂，“你知道吗，我年轻时在北京留学，爱上过一个中国女孩。她叫林晓云，是化学系的研究生。”
陈飞一愣，没想到亨特会说起这个。
“我们一起做实验，讨论未来。她说中国一定会研发出改变世界的技术，我说那需要开放合作。我们争论，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