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杨行密也没闲着。
杨行密这个人,在晚唐那群军阀里头算是个异类。别人打仗靠蛮力,他打仗靠脑子;别人扩张靠硬抢,他扩张靠慢慢炖——就像煲汤一样,火候到了,自然就入味了。
乾宁年间,杨行密沿着淮河一路往东扩张,今天拿下濠州,明天占了寿州,后天又把涟水收入囊中。他也不着急,一口一口地吃,吃完一口还砸吧砸吧嘴,品品味道,看看消化得了不。
手底下的人急啊:“大帅,咱们这速度也太慢了。您看朱全忠那边,一天占三城都不带喘气的。”
杨行密笑了笑:“朱全忠那是吃快餐,吃完了不消化,迟早得拉肚子。我这是细嚼慢咽,吃下去的每一口都能长肉。”
这话说得倒也在理。杨行密治下的淮南,百姓安居乐业,军队训练有素,地盘虽然扩张得不算快,但每一块都经营得铁桶一般,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抢食。
不过,杨行密这辈子做过最长远的一笔投资,不是占了哪座城,不是打赢了哪场仗,而是——收养了一个孩子。
那一年,杨行密在濠州城外捡到一个少年,姓李,名昪,生得眉清目秀,机灵得很。杨行密一看就喜欢上了,带回去交给手下大将徐温抚养,取名徐知诰。
徐温这人老实本分,对这个养子视如己出,教他读书识字,教他骑马射箭,教他怎么做人。徐知诰也争气,聪明好学,办事牢靠,深得杨行密的赏识。
杨行密有一次私下跟徐温说:“老徐,你这养子不简单啊。我看他眉宇之间有一股气,将来必成大器。”
徐温挠挠头:“大帅,您说的‘气’是什么气?”
杨行密想了想,说:“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我虽然现在是个小兵,但我早晚要当皇帝’的气。”
徐温吓了一跳:“大帅,这话可不能乱说!”
杨行密哈哈大笑:“我就是打个比方。行了行了,你好好培养他,将来有用。”
谁能想到,杨行密这句“打个比方”,后来竟然一语成谶。若干年后,徐知诰改名李昪,在金陵称帝,建立了南唐——对,就是那个“问君能有几多愁”的李煜他爷爷的爷爷。杨行密这笔投资,回报周期长达三代人,收益率却高得吓人。
可惜杨行密没等到那一天就死了。他要是在天有灵,看到南唐的繁华,大概会摸着胡子笑:“我就说嘛,我杨行密看人,什么时候走眼过?”
四、岭南这趟浑水,刘隐蹚明白了
再往南走,到了岭南,那里的故事就更精彩了。
岭南节度使薛王李知柔奉朝廷之命去广州上任,结果走到半路上就傻了眼——广州城里有人不让他进去。
守城的是两个牙将,一个叫卢琚,一个叫谭弘玘。这俩家伙一看朝廷派来个王爷,心里头老大不乐意:我们在广州待得好好的,凭什么来个外人骑在我们头上?
卢琚站在城楼上,冲着城下喊:“李知柔,你回去吧!广州不欢迎你!”
李知柔气得胡子直抖:“大胆!本官奉天子之命前来赴任,你们竟敢抗旨?”
谭弘玘在旁边阴阳怪气:“天子?哪个天子?这年头天子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李知柔气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但他手底下没多少兵,硬打打不过,只好在城外扎营,干瞪眼。
这时候,封州刺史刘隐站出来了。
刘隐这个人,年轻,有胆识,脑子也活。他在封州经营多年,手里有兵有钱,正琢磨着怎么往更大的地盘发展。广州这块肥肉就在嘴边,他早就馋得不行了。
李知柔派人来找刘隐:“刘刺史,您要是能帮薛王拿下广州,薛王保举您做大官。”
刘隐笑了笑,没接这个茬。他心里想的是:做大官?我要的是整个岭南。
不过面上不能这么说。刘隐客客气气地回了话:“请薛王放心,刘某人一定效劳。”
刘隐分析了一下局势:广州城防坚固,硬打不划算。卢琚和谭弘玘两个人也不是铁板一块,谭弘玘有个弱点——好色。他在端州养了个小妾,隔三差五就要跑去端州幽会。
刘隐一拍大腿:“好,就从这儿下手!”
他先派人去端州,悄悄摸清了谭弘玘的行程路线。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亲自带了一队精兵,埋伏在谭弘玘去端州的必经之路上。
半夜,谭弘玘果然带着几个随从,鬼鬼祟祟地往端州方向走。他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想着今晚又能跟小妾温存一番。
走到半路,忽然路边火把通明,刘隐带着人杀了出来。
谭弘玘吓得魂飞魄散:“你——你是何人?”
刘隐笑着说:“谭将军,夜深露重,我送你一程。”
手起刀落,谭弘玘的脑袋就搬了家。
刘隐砍了谭弘玘,马不停蹄地杀向广州。卢琚在城里听到谭弘玘被杀的消息,吓得腿都软了,连夜打开城门跑了。刘隐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