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心头一紧,急忙厉声下令:
“传旨!
命程咬金与李靖二人即刻停止杀戮,将所有归附的世家族人,悉数带回长安!
此外,已归附的世家,也不得再随意动刑抄家,查抄的家产大唐取五成,剩余五成留予世家,以安其心!”
可圣旨旨意刚下,那名侍卫依旧匍匐在地,额头几乎杵进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见此情景,李世民顿时怒火中烧,猛地一拍龙椅扶手,震得案上奏折簌簌作响,怒喝道:
“怎么?
朕的命令,尔等也敢抗旨不遵了吗?”
侍卫吓得身子抖如筛糠,声音磕磕绊绊带着哭腔:
“陛……陛下,晚……晚了!”
“什么晚了?给朕说清楚!”
李世民双目圆睁,厉声喝问。
侍卫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拼了命磕头回禀:
“陛、陛下,程国公带着玄甲军,已、已将所有世家宗族,屠戮了九成!
能、能带回长安的,就只有各族的族长,
除、除此之外,再无一人!”
轰的一声!
这话如同惊雷劈在李世民脑海中,他整个人僵在龙椅上,目光瞪得滚圆,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惊骇与震怒,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杀、杀了?
他竟然全杀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袍翻飞,声音都在发颤,
“放肆!
程咬金的好大的胆子!谁给他的胆子下此命令?如此屠宗灭族的狠事,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这一刻,李世民怒到了极致,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以为,平叛过后只需两三年,大唐便能恢复生息,可他万万没想到,程咬金这憨货竟如此狠绝,直接将世家族人杀了个干净。
这般做法,大唐想要再度恢复民生,所要耗费的时间何止翻上数倍?
更要命的是,他李世民的名声,怕是要从一代明君,彻底沦为嗜杀暴君。
而这一切,他连争辩的余地都没有,玄甲军是奉旨平叛,天下人,只会将这笔血债,算在他这个帝王头上。
李世民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心口堵得发慌,他兢兢业业维护了一生的明君名声,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一旁的阿南见势不妙,急忙上前扶住踉跄的李世民,伸手轻轻替他顺着胸口,急声道:
“陛下请勿动怒,气坏龙体不值当!
程国公此番行事,定有他的考量,陛下不如先坐下稍等,待程国公回京,自会给陛下一个交代的!”
可李世民的怒火哪能压得下去,他一把挥开阿南的手,怒吼出声:
“他能有什么考量?
他是奉旨平叛,天下人只会看结果!
他们会骂朕是嗜杀暴君,可朕从未下过屠族的旨意!这黑锅,朕凭什么背?朕要如何向天下人辩解?”
越说越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紧接着,他恶狠狠地指着门外吩咐:
“去!给朕在城门口守着!
程咬金那憨货,回来的第一时间报给朕!
朕亲自提刀,将他剁在城门处!”
侍卫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领命离去。
而此时的城外官道上,程咬金正满面红光地,骑着高头大马,嘴里不自觉哼着粗犷的小曲,意气风发。
他身后跟着一溜排开的囚车,车里关着各世家的族长,囚车后方,更是望不到头的马车,车上堆满了粮草、金银、绸缎细软,但凡值钱的东西,全被他搜了个底朝天,连一粒粮食都没落下。
他之所以敢这般屠灭世家宗族,全是因李景隆与朱棣两人的威胁,
分离前,那两位爷拍着他的肩膀,语气半笑半狠:
“程国公,我等对你可是寄予厚望!
就一个要求,这次平叛,能杀的尽管杀!若我等回京,再看到半个世家余孽,你程府上下,男的全阉了,女的,我们就笑纳了!”
旁人说这话,程咬金压根不信,甚至敢撸袖子拼命,可这两位爷的话,哪是信不信的事,是必须办漂亮的事!
他生怕自己杀得不够绝,惹得这几位煞神惦记上程家,到时候可就悔之晚矣。
所以此番平叛,程咬金拼了命的卖力,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此刻却依旧亢奋得很。
一旁的李靖则满脸愁容,勒着马缰望着长安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担忧:
“咬金,我等此番做法太过了!
陛下为了民生,对世家隐忍多年,若非顾及天下百姓,早就动手了。
可我们这一闹,直接把陛下的名声撕了个粉碎,此番回京,我二人怕是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