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不能真跟这小子一般见识,最终只能无力地瘫坐在榻上,耐着性子解释道:
“对于杨氏,朕将她纳入后宫,不过是政治考量罢了!
杨氏出身弘农杨氏,乃是正宗的隋朝宗室,我大唐如何立国,你想必也清楚。
当时朝堂之上,尚有不少前朝旧臣心存顾虑,若皇室内,没有一位前朝宗室坐镇,这些人又怎会安心效力?
朕此举,也是无奈之举!”
说到这里,他加重了语气,特意着重解释:
“但朕从未做过那等腌臜之事!
将杨氏纳入后宫后,朕便一直将她安置在冷宫,与郑观音作伴。
这么多年来,朕从未踏入冷宫半步!”
生怕朱棡不信,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看向一旁缩着的李承乾,吼道:
“承乾!
朕所说的,是否属实?”
李承乾哪敢有半分迟疑,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应道:
“是!是真的!
父皇所言句句属实!”
朱棡听后,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史书上那些捕风捉影的记载,他本就不信,一个帝王,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何必执着于弟媳?
这其中,大概率还是离不开政治权衡。
只是,他就是想逗一逗李世民,看着这位帝王气鼓鼓的模样,心里觉得格外有意思。
随即,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狐疑,语气轻佻:
“切,你我都是男人,说那么冠冕堂皇做什么?
夜深人静之时,难免会去后宫溜达一圈。
至于溜到冷宫之后,那腰带会不会松,这谁知道呢?
李承乾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你屁股后面盯着,不是?”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啧啧两声:
“再说了,除了你大嫂与弟媳,后世关于你的传闻可不少。
据野史记载,你当年与红拂女遭人伏击,独自奔逃于岭南……这件事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种说法说……”
“够了!”
听着朱棡越说越离谱,李世民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指着朱棡的手,都因为愤怒而不住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之后,他憋得脸色铁青,丢下一句,
“不可理喻!”,
转身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东宫,连片刻都不愿多待。
待李世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李承乾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用身上锦绣的华袍,毫无形象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惊恐,对着朱棡颤声说道:
“朱……朱公子,
以后……以后还请慎言!”
朱棡却还在一旁,对着李承乾谆谆教导,拍着胸脯说道:
“李承乾,
你就是胆子太小了!
怕什么?他是你老子,还能真杀了你不成?
以后跟他正面刚,有什么好怵的!
放心,出了问题你就往我这跑,我绝对能护着你!”
然而,李承乾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不……不用了!
孤……孤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真挺好!”
另一边,李世民被朱棡气得,连晚膳都没心思用,一甩袖袍便返回了御书房,脸色黑沉沉的,一路都没说一句话。
皇宫之内,这一夜看似平静,可对于那些心怀异心的百官与各大世家来说,却是煎熬至极的一夜。
无数世家子弟、官员乡绅偷偷聚集,密室之中烛火通明,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正在暗中酝酿。
第二日早朝,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便已齐刷刷地候在太极殿外,一个个神色凝重,心思各异。
李世民直到天色大亮,才从后宫缓步走出,身后的内侍阿南躬身紧随,低声禀报着今日百官的异动。
李世民只是静静聆听,一言不发,直到踏入太极殿,才缓缓坐上龙椅。
他目光扫过殿内百官,却没看到李承乾与朱棡的身影,刚要开口询问,殿外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太子驾到。”
紧接着,李承乾身着太子常服,腰杆挺得笔直,带着朱棡缓缓走了进来。
走上殿中,李承乾依着礼制,像模像样地对着龙椅上的李世民,行了一礼,这才侍立在一旁。
朱棡今日倒也没胡闹,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钟:
“大唐供奉朱棡,见过陛下!”
说罢,他只是微微躬了躬身,便径直直起身,丝毫没有寻常臣子的恭谨。
他刚打算开口说说,昨日百官作乱的后续,人群之中,孔颖达突然率先站了出来,指着朱棡的鼻子厉声喝道:
“大胆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