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南膏腴之地,民心不稳,则江南不稳啊!”
嘉靖沉默了。他想起沈炼在宫宴上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想起他在诏狱外跪求赦免苏芷晴时的执着,想起他在辞呈里那句“唯愿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这个男人,确实有股子“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气,但也正是这股傻气,让他在锦衣卫里脱颖而出,成了自己最信任的棋子之一。
“罢了。”嘉靖挥了挥手,语气稍缓,“随他去吧。传旨:准沈炼辞指挥使之职,保留‘锦衣卫百户’虚衔,以便调动江南锦衣卫暗桩;赐苏州府‘清风堂’一座,作为其‘看顾民生’之所。另,拨内库白银五千两,助他修缮苏州河道。”
高公公领旨,正要退下,嘉靖又叫住他:“等等。告诉沈炼,这‘清风堂’是朕赐的,若他敢用来结党营私,朕扒了他的皮!”
“奴才遵旨!”
高公公退出乾清宫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嘉靖正重新坐回御座,指尖捻着佛珠,目光落在沈炼的辞呈上,久久未动。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辞官的臣子,倒像在看一盘棋里,一枚暂时离开棋盘的棋子。
殿外,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高公公深吸一口带着龙涎香的空气,心中暗忖:沈炼啊沈炼,你以为辞官就能获得自由?在陛下的棋盘上,从来没有“自由”二字。你带着这印、这金牌、这虚衔,不过是换了个战场而已。
而此时的沈炼,正策马奔向诏狱。他不知道乾清宫里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一场以“归隐”为名的,更危险的博弈。他只知道,怀里的《归隐书》还带着苏芷晴的温度,腰间的测绘仪是徐渭的嘱托,袖中的解药是陈九斤的牵挂。
这些,便是他辞官后,最珍贵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