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严嵩厉声喝道,“你这叛徒,竟敢污蔑老臣!”
“污蔑?”王德全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枭,“严阁老,您忘了吗?去年八月十五,您命我带十名死士,在杭州灵隐寺后山制造‘雷击杀人’假象,烧毁的正是您亲笔所写的‘仙丹’丹方!那晚电闪雷鸣,您说‘天助我也’,可您知道吗?那场‘雷击’是我用火药伪造的,而您赏我的‘养身丹’,才是真正的毒药!”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溃烂伤口:“这便是长期服用‘仙丹’的下场!铅毒入骨,生不如死!严阁老,您要杀我灭口,可您自己的命,还能撑多久?”
严嵩如被抽去脊梁骨,瘫坐在地。他看着王德全胸口的溃烂,又看看阶下神色决绝的沈炼、苏芷晴,突然明白——自己苦心经营二十年的“仙丹”骗局,今日终是败露了。
“陛下……”他匍匐在地,声音嘶哑,“老臣……老臣知错了……”
“知错?”嘉靖怒极反笑,抓起案上的“仙丹”瓷瓶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丹药滚落一地,散发着刺鼻的铅味。“你知错?你知错为何要用这等毒药戕害朕的龙体?知错为何要构陷忠良、伪造密信?知错为何要谋害王德全灭口?!”
他猛地转身,看向沈炼:“沈炼,你且说说,这‘仙丹’究竟是何人所制?”
沈炼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丹方手札》:“陛下,此乃严嵩亲笔所写的‘仙丹’炼制笔记。他在笔记中写道:‘铅汞为君,硫磺为臣,朱砂为使,辅以童男童女经血,可成九转金丹。’”
他翻开手札,指向其中一页:“此处记载,嘉靖二十五年,严嵩命方士在江西分宜老家用一百名童女经血炼制‘初代仙丹’,结果七名童女血崩而亡;嘉靖二十七年,改用童男尿液,又致五人暴毙。他明知此丹有毒,却为讨好陛下,谎称‘仙药’,实则是想让陛下慢性中毒,便于他独揽大权!”
殿中一片哗然。严嵩听着沈炼的控诉,面如死灰。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将“仙丹”献给嘉靖时的情景——那时他满心欢喜,以为能借此巩固权位,却没想到,这“仙丹”终成了他的催命符。
“陛下……”他喃喃自语,“老臣……老臣对您忠心耿耿啊……”
“忠心耿耿?”嘉靖冷笑,“你若有半分忠心,怎会舍得用这等毒药害朕?你若有半分忠心,怎会放任严世蕃在地方横征暴敛?你若有半分忠心,怎会指使赵文华构陷杨继盛、夏言等忠良?!”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指向严嵩:“来人!将严嵩打入天牢,严加看管!传旨,命三法司会审严嵩、赵文华、王德全,彻查‘仙丹’案、‘通倭’案、‘构陷忠良’案,凡涉案者,一律严惩不贷!”
“遵旨!”几名锦衣卫立刻上前,将严嵩、赵文华架了下去。王德全则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他看着严嵩离去的背影,突然低声说了句:“严阁老,您当年救过我一命,如今我却要送您上路……这便是因果吧……”
严嵩没有回头,只是佝偻着身子,一步步走向天牢的方向。他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却再也遮不住那颗早已腐朽的心。
苏芷晴站在殿中,看着严嵩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这场斗争终于取得了胜利,但严嵩的倒台,并不意味着一切的结束。朝堂之上,严党余孽尚存;江湖之中,倭寇仍在肆虐。她和沈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苏姑娘。”沈炼走到她身边,声音温和,“多谢你今日仗义执言。”
苏芷晴摇摇头,目光望向殿外的天空:“沈大哥,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只是……严嵩虽倒,可他留下的烂摊子,该如何收拾?”
沈炼沉默片刻,缓缓说道:“烂摊子总要有人收拾。你我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无愧于心即可。”
他顿了顿,看向苏芷晴:“对了,你方才说的‘硝石墨’,倒是提醒了我。观星台最近在研究‘硝石制冰’之法,或许可以派上用场。”
苏芷晴眼睛一亮:“硝石制冰?你是说用硝石溶于水吸热,降低温度?”
“正是。”沈炼点头,“此法若能成功,夏日可为陛下冰镇酸梅汤,冬日可保存药材。只是……还需进一步试验。”
两人相视一笑,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连日的阴霾。他们知道,新的挑战还在前方,但只要心中有光,便能无畏前行。
天牢的霉味混着血腥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王德全蜷缩在草席上,胸口溃烂的伤口疼得他几近昏厥。他望着铁窗外的月光,想起三个月前那个血色的夜晚——严嵩命他带十名死士,在杭州灵隐寺后山制造“雷击杀人”假象,烧毁的正是自己亲笔所写的“仙丹”丹方。
“严阁老,这丹方若被外人知晓,可是欺君之罪啊……”他当时跪在严嵩面前,声音发颤。
严嵩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敲着桌面:“怕什么?天降神雷,替天行道罢了。你只需记住,此事若成,老夫保你全家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