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何在?奉旨拿人!”一名千户策马至门前,声如洪钟。
府门“吱呀”一声打开,沈炼身着绯色官袍,缓步而出。他面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冷意,仿佛眼前的刀光剑影不过是过眼云烟。
“沈某在此。”他微微拱手,“不知千户大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千户翻身下马,展开圣旨:“奉皇上口谕,沈炼私藏砒霜,意图不轨,着锦衣卫即刻将其押解入宫,听候发落!”
话音未落,府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名锦衣卫冲进去搜查,片刻后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箱盖敞开,里面赫然是几十个贴着标签的瓷瓶,其中一个瓶身上用朱砂写着“砒霜”二字。
“人赃并获!”千户厉声喝道,“沈炼,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炼的目光扫过那些瓷瓶,嘴角竟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千户大人,这些砒霜,确是沈某之物。”
此言一出,不仅锦衣卫们愣住了,连躲在暗处的苏芷晴都心头一紧。她本是赶来与沈炼商议次日面圣的细节,不想撞见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此刻正藏在府门后的阴影里,屏息凝神。
“你……你竟敢承认?”千户以为他吓破了胆,语气愈发嚣张。
沈炼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但千户大人可知,沈某为何要收藏砒霜?”
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道:“上月,臣弹劾严嵩进献‘仙丹’祸国,怀疑其中含有剧毒。为验明毒性,臣特从太医院借得砒霜少许,与‘仙丹’成分进行对比实验。此事,太医院院判顾可学可作见证!”
千户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从容。他强作镇定道:“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借实验之名,行谋逆之实?”
“千户大人若不信,可随我去观星台实验室一看。”沈炼抬手指向夜空,“那里有臣的实验日志、豚鼠标本,还有铅汞结晶图谱。所有证据,皆可证明臣所言非虚。”
然而,锦衣卫们并未给他解释的机会。两名力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强行推上囚车。临行前,沈炼回头望了一眼府门后的阴影,目光与苏芷晴短暂交汇,那眼神中既有歉意,也有嘱托。
苏芷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知道,沈炼这一去,凶多吉少。严嵩的陷害来得如此突然,显然是蓄谋已久。她必须尽快行动,否则明日面圣之时,沈炼恐怕早已身陷囹圄。
紫禁城,西苑。
嘉靖皇帝朱厚熜正独自坐在炼丹炉前,凝视着炉中跳跃的火焰。他身穿一件杏黄色道袍,头戴九梁冠,面容清癯,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威严。
“陛下,严阁老和沈炼到了。”一个小太监躬身禀报。
嘉靖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宣。”
很快,严嵩与沈炼被先后带入殿中。严嵩走在前面,他身着绯色蟒袍,手持玉笏,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步履沉稳,丝毫看不出方才在宫外指挥锦衣卫时的狠辣。沈炼则被两名锦衣卫押着,双手反绑,神情却依旧镇定。
“臣严嵩,参见吾皇万岁!”严嵩抢先跪下,声音洪亮。
“臣沈炼,参见吾皇万岁!”沈炼随后跪下,声音虽不如严嵩响亮,却字字清晰。
嘉靖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沈炼身上:“沈炼,你可知罪?”
“臣不知何罪之有。”沈炼坦然回答。
“哼!”严嵩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封奏疏,“陛下,沈炼私藏砒霜,意图谋逆!这是锦衣卫从他府中搜出的证据!”
他将奏疏呈上,上面详细记录了沈炼府中搜出的砒霜数量、存放位置,甚至还有几名仆役的供词,称沈炼曾深夜在书房中研究“毒药配方”。
嘉靖接过奏疏,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他看向沈炼:“沈炼,严卿所言,你可承认?”
沈炼抬起头,迎上嘉靖的目光:“陛下,臣确有砒霜,但绝非为了谋逆。”
“那你为何私藏此等剧毒之物?”嘉靖追问。
“回陛下,”沈炼朗声道,“上月,臣弹劾严嵩进献‘仙丹’祸国,怀疑其中含有铅汞剧毒。为验明毒性,臣特从太医院借得砒霜少许,与‘仙丹’成分进行对比实验。此事,太医院院判顾可学可作见证!此外,臣在观星台实验室存有完整的实验日志、豚鼠中毒标本,以及铅汞结晶图谱,皆可证明臣所言非虚!”
嘉靖闻言,眼神闪烁不定。他当然知道沈炼是个刚正不阿的言官,但也深知严嵩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此刻,一方是手握重权的内阁首辅,另一方是自己颇为赏识的言官,他一时也难以决断。
“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