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顾不上收拾,如同受惊的麂子,钻入茂密的灌木丛,向着北方更险峻的山林深处亡命奔去。身后,犬吠声似乎又近了些,还夹杂着隐约的人声呼喝。李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或许已经到了。
匈奴,阴山以北,单于庭。
军臣单于(虚构,继承伊稚斜)坐在铺着厚厚狼皮的胡床上,把玩着一柄镶嵌着绿松石的黄金匕首,听着下方一名千夫长的禀报。
“大单于,左大将(匈奴高级官职)已按计划,率两千精骑出击野马川。汉军守将李广率军迎战,目前正在激战。右大将所部五千骑,已秘密集结于饶乐水(今西拉木伦河上游)一带,随时可南下,或夹击野马川,或直扑高阙侧后。”
军臣单于年约四旬,面庞粗犷,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烁着鹰隼般的光芒。“汉人皇帝刚死,小皇帝登基,听说长安城里,叔叔和舅舅正打得热闹。”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那个什么梁王,还派人偷偷摸摸联系我们,说只要我们在北边闹出大动静,让李玄业那老家伙焦头烂额,他就在长安给我们方便……嘿嘿,汉人就是喜欢内斗。也好,他们内斗,就是我们草原雄鹰的机会。告诉左大将,狠狠打,但不必死磕,把李广的主力钉在野马川就行。右大将那里,先不动,等……等长安那边,给我们确切的信号。李玄业,可是块硬骨头,要啃,也得等他们自己先裂开缝!”
“是,大单于!”千夫长领命,又道,“还有,陇西那边我们的人传信,似乎有另一股汉人势力,也在找那个逃掉的汉人王子,开出了不小的价钱。我们的人,要不要……”
“找?”军臣单于嗤笑一声,“汉人的王子,关我们屁事。不过,如果能找到,或许能多换点东西。让我们在陇西的人,也留意着,但别太费劲。现在首要的,是南边草原的草,和汉人关内的粮食、布匹、女人!去吧!”
紫霄宫中。
神帝的意念,拂过下界骤然加剧的动荡与杀机。他“看到”朔方上空,赤金气运因匈奴真实入侵的“血煞”冲击,而剧烈“震荡”,原本“凝滞” 的内压瞬间转化为对外的“锋锐” 与“铁血”。李玄业本命气柱“炽烈” 燃烧,“牵引” 着整个朔方气运,化为一股浩荡洪流,“迎向” 北方的“血煞”。而张汤那“灰白”的核查气流,在这突如其来的战争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被“冲散”、“搁置” 在一旁,但其核心那股“阴冷” 的审视意味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潜伏的毒蛇,在“观望” 着战局发展。
长安上空,因廷尉诏狱之争的落定,梁王的暗金气运“大炽”,“侵蚀” 的势头更猛,几乎将窦婴的赤红气运“压制” 得光芒黯淡。新帝的淡金气运在暗金的“侵逼” 下“瑟瑟发抖”。而深宫那点淡金与浅金,则在朝堂剧烈冲突的背景下,继续保持着“静谧”,甚至开始更“主动” 地“吸收” 着因窦婴失势、皇帝无能而弥漫的“失望”与“寻求新主”的游离气运,虽然速度依旧缓慢,但趋势已显。
陇西方向,李敢那点赤金光点,在“追索” 的“墨色”气运与“险恶” 山野地气的双重压迫下,“光芒” 急剧“闪烁”,“摇曳” 欲灭,显示出其正面临生死一线的巨大危机。
匈奴方向的“血煞”气运“升腾”,与朔方赤金“对冲”,其中更隐“掺杂” 着一丝来自长安方向的、极其隐晦的“阴戾” 牵引,仿佛有“暗线” 相连。
信仰之力,在这战争、背叛、追捕、死亡威胁交织的极端情境下,汇聚的速度“骤然飙升”!无数朔方军民的祈愿、恐惧、决死之心,长安部分人士的失望、观望、乃至隐秘的期待,陇西的危机,都化作了澎湃的信仰洪流,涌入神国。神帝能清晰感觉到,自身神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凝实”!
他不再“尝试”,而是“全力” 调动这股新生的、庞大的信仰之力。大部分力量,“灌注” 于朔方方向,“加持” 于李玄业本命及朔方军民气运,并非直接赋予胜利,而是“强化” 其“坚韧”、“洞察” 与“凝聚”,希望能助其在这内外交攻的绝境中,最大限度地发挥自身力量,稳定军心,把握住那微妙的胜机。同时,一股清晰的“警示” 意念,“渡入” 魂佩——“匈奴此来,恐有长安暗手!”
一小股力量,“紧急” 投向陇西李敢。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警觉”,而是一股强烈的、指向性的“避险” 与“误导” 意念,希望能在追兵与猎犬的围捕中,为他“指引” 出一条最可能的生路,“干扰” 追索者的判断。
还有一丝,“笼罩” 长安深宫猗兰殿,“宁定” 之中,“微幅增强” 那份“静谧”与“祥和”的吸引力,让那对母子在这混乱的时局中,显得更加“顺眼”与“可贵”。
“飓风起于青萍之末,大厦倾于蚁穴之中。变生肘腋,祸发不测。”神帝的意念,映照着这因“青萍之末”的微风而骤然卷起的滔天巨浪。张汤的“尺”被战争的“刀”打断,梁王的“网”在朝堂骤然收紧,李敢的“路”被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