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看似和稀泥,实则将李玄业的“违规”之举暂时搁置,肯定了筹措钱粮的优先性。但这“筹措”,又从何而来?
“丞相,”一直沉默的宗正刘通(虚构人物,代表宗室)忽然开口,“下官听闻,梁王殿下近日上表,愿捐出封邑三年租赋,以助边饷,充实国库,为陛下分忧。其忠君体国之心,天地可鉴啊。”
殿内瞬间一静。窦婴眉头紧锁,直不疑目光闪烁,卫绾则垂下眼睑,看不清神色。梁王在这个节骨眼上捐输,其意不言自明。既博得了忠孝贤王的美名,又实实在在拿出了钱粮,对比之下,远在朔方、不停“诉苦”“要挟”甚至还“违规操作”的李玄业,就显得有些“不识大体”了。更重要的是,这笔钱粮若真入了国库,如何调配,给不给朔方,给多少,话语权就部分落到了“捐输者”及其支持者手中。
“梁王殿下心系社稷,实乃宗室楷模。”卫绾缓缓道,不置可否,“然封邑租赋,乃奉养宗室之用,殿下拳拳之心,朝廷心领,岂可轻动?边饷之事,老臣已会同大司农、少府加紧筹措,不日当有章程。”
这话,是将梁王的“好意”轻轻挡了回去,既未接受,也未完全拒绝,留下了余地。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匆匆入内,在卫绾耳边低语几句。卫绾脸色微变,起身对众人道:“太后召见,诸位稍候。”说罢,匆匆往温室殿正殿而去。
良久,卫绾返回,面色更加凝重,手中多了一卷明黄帛书。“太后懿旨。”他展开帛书,沉声道,“陛下圣体不安,不宜劳神。朔方告急,不可不虑。着大司农、少府,即从内帑拨付钱三千万,粟二十万石,速解朔方。另,加赐骠骑大将军李玄业金五百斤,帛千匹,以慰其心。边市、借贷之事,非常之时,权宜之计,着其谨守分寸,不得滋扰地方,事毕详奏。钦此。”
懿旨很简单,拨付了钱粮,虽然比李玄业所求少了许多,但终究是实实在在的支援。加赐金银布帛,是安抚。对“违规”之事,定性为“权宜之计”,要求“事毕详奏”,算是轻轻放下,但留了尾巴。最重要的是,这道旨意出自窦太后,而非皇帝,也非太子监国所出。其意味,深长。
窦婴心中稍定,有了这笔钱粮,朔方至少能缓过一口气。直不疑等人则若有所思,太后此举,是单纯为了边关稳定,还是……有意在梁王与太子之间,维持某种平衡?抑或是,对李玄业那封揭露梁王私下勾连的密奏,某种程度的回应?
消息很快传出宫外。梁王府中,刘武听闻懿旨内容,把玩着手中的玉如意,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母后这是……各打五十大板啊。不过,能拿出内帑钱粮给李玄业,看来那封密奏,还是让母后心生警惕了。”他看向下首的公孙诡和羊胜,“李玄业那边,暂且放一放。如今首要,是宫里。大哥……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王爷,”公孙诡阴声道,“太子近日频频出入温室殿,侍奉汤药,寸步不离。卫尉程不识是窦婴的人,把守宫禁,针插不进。我们的人,难以靠近。”
“靠近作甚?”刘武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哥若真有个万一,这遗诏由谁来拟,由谁来宣,才是关键。卫绾老成,但优柔寡断。窦婴是太子舅父,必然死保刘荣。关键,还是在母后,在……那方传国玉玺,在……未央宫卫尉,乃至北军、南军的兵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空:“告诉宫里我们的人,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长些。尤其是……长乐宫那边。母后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九天之上,紫霄宫中。
李凌的神念,如同浩渺星空,静静地映照着下界的纷扰与挣扎。他“看到”朔方上空,那代表北地李氏的赤金气运,因李玄业破釜沉舟、散家纾难的举动,并未因朝廷的猜忌和拖延而彻底“黯淡”,反而在底层军民那“悲愤”、“坚韧” 与“同舟共济” 的信念支撑下,透出一股“悲壮” 的“凝聚” 之光。然而,这光芒外围,缠绕的“灰暗”(猜忌)、“滞涩”(物资匮乏)气息,依旧浓重,且有一丝“孤绝” 的意味,仿佛与长安那“混乱” 的明黄气运之间,出现了“疏离” 的裂隙。
长安方向,代表皇权的明黄气运已“微弱如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太后的深紫气运“笼罩” 其上,“偏向” 于那道“暗金” 色(梁王)、“活跃” 而“躁动” 的气运。太子的淡金气运则显得“孱弱” 而“惶惑”,被其母栗姬那“浅红” 而“短视” 的气运所拖累。窦婴等人的赤红、土黄气运“环绕护卫” 着太子,但与暗金气运的“侵蚀” 之力激烈对抗。整个长安上空,气运纠缠,杀机暗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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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来自长乐宫、拨付钱粮的深紫“旨意”气流,微弱地流向朔方,试图“弥合” 裂隙,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