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太像了。”
他策马缓行,望着前方的路。
“袁绍这个人,曹操评价过他。你读过《三国志》吗?”
“读过一些。”
“曹操说袁绍,‘色厉而胆薄,好谋而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这话,用在宇文卓身上,再合适不过。”
郭孝想了想,点点头。
“确实像。宇文卓也是色厉胆薄。他看着威风,其实心里没底。他也是好谋无断。那么多谋士给他出主意,他一个都听不进去。他也是干大事而惜身。想当皇帝,又不敢真刀真枪地干。他也是见小利而忘命。为了点蝇头小利,可以不顾一切。”
“所以宇文卓败了。败得理所当然。”
“那王爷觉得,袁绍败在哪儿?”
“败在他自己手里。他手下有田丰、沮授、审配、逢纪,都是能人。可他不听田丰的,不听沮授的,只听那些顺着他的。官渡之战前,田丰劝他不要打,他不听。结果输了,回去就把田丰杀了。”
“宇文卓也是这样。他手下有赵乾这样的能人,可他听吗?不听。赵乾让他留退路,他不留。赵乾让他别进京,他偏进。结果呢?死在京城。”
李晨点点头。
“所以我说,竖子不足以谋。”
“竖子?”
“对。竖子。骂人的话。意思是,这小子,不值得跟他谋划大事。”
郭孝笑了。
“王爷这话,骂得狠。”
“不是我骂。是历史骂。袁绍这样的,历史上多了去了。看起来威风凛凛,不可一世,可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为什么?因为他们心里没有真正的信念,只有自己的私欲。”
“那王爷觉得,宇文卓心里有信念吗?”
李晨想了想。
“有。他想让宇文家活下去。可他不知道,要让宇文家活下去,不是靠争,是靠让。他要是早点放手,早点退隐,早点把权力交出去,也许宇文家能保住。可他舍不得。舍不得权力,舍不得地位,舍不得那些虚名。最后,什么都没了。”
“那现在宇文家呢?”
“现在宇文家,换了人当家。宇文肃比宇文卓强。他能听赵乾的,能忍,能等。这就够了。”
“那王爷觉得,宇文肃能成事吗?”
“能。但成不了大事。”
“为什么?”
“因为他不够狠。他心软。心软的人,做不了大事。”
“那王爷觉得,谁够狠?”
李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郭孝笑了笑。
“臣多嘴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郭孝问。
“王爷,您说,陛下这次召您进京,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可能想问问湘地的事,可能想问问王猛的事,可能想问问宇文家的事。”
“那王爷打算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
“实话?”
“对。实话。王猛战死,湘王被杀,刘洋反正,宇文肃守城。这就是实话。”
“可那些背后的事……”
“背后的事,我不知道。”
郭孝看着他。
“王爷,您这是……”
“奉孝,你记住。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话,不说,比说好。有些真相,永远不能见光。”
郭孝点点头。
“臣记住了。”
傍晚,队伍在一个驿站歇下。
李晨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暮色,想起王猛。
那个年轻人,笑起来有些腼腆,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可打起仗来,却有一股狠劲。他跟着李晨学了四年,从一个小兵,一步步爬到将军的位置。李晨以为他能走得更远。
可他没有。
他死在湘地,死在乱军之中,死得不明不白。
李晨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王猛,老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