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湘躺在廊下的竹椅上,身边围着四个美人,一个捏腿,一个捶肩,一个喂葡萄,一个扇扇子。这样的日子过的逍遥快活。
之前,他被李晨和宇文卓各摆了一道,差点成了炮灰。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不再当出头鸟,不再跟人硬碰硬,就窝在湘地,享他的清福。
湘地这地方,真好。
左边是楚地,右边是江南。
楚地的女子腰细,江南的女子肤白。只要他湘王想要,一天换八个都不带重样的。
可日子过得再舒服,他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
凭什么?
凭什么刘策那小崽子能安安稳稳当皇帝?
凭什么李晨那北疆来的野人能封王建城?
他刘湘是正儿八经的宗室,是当今陛下的叔叔。他凭什么就得窝在这儿,看着别人风光?
可他不敢动。
宇文卓那么厉害,说倒就倒了。唐王那么远,势力却越来越大。他一个湘王,夹在中间,动一步,可能就是死。
所以他只能憋着。
憋了这么久,终于憋出一个机会。
钱贵的信,他已经看了七八遍了。每看一遍,心里那个念头就强一分。
太后生的那个孩子,有蹊跷。
那孩子,多半是李晨的种。
刘家的太后,给外姓藩王生孩子。这事要是坐实了,李晨就是死路一条。
太后也保不住他,刘策也保不住他。
那些早就看李晨不顺眼的人,会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把他撕成碎片。
刘湘想着那个场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可他没有急着动。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得先试探。
试探长乐公主的态度,试探那些刘姓族人的反应,试探京城那边的风向。
等试清楚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刘湘坐起身,挥了挥手。那四个美人识趣地退了下去。
“来人,备笔墨。”
书房里,刘湘坐在案前,提起笔,想了想,落了下去。
第一封信,是写给长乐公主的。
这位姑祖母,是刘家宗室里辈分最高的人,也是最厉害的人。当年一拐杖平定十藩王之乱,至今还在宗室里传为佳话。宇文卓之乱的时候,她一封书信,就能把刘湘吓得不敢动。
刘湘知道,这事绕不过她去。
所以他先写信给她。
信写得很恭敬,字斟句酌,每一句都挑不出毛病。
“侄孙湘,谨启姑祖母大人膝下:久未请安,心中愧怍。湘在湘地,一切安好,惟念姑祖母年高,常思亲恩,恨不能朝夕侍奉,以尽孝道。”
这是开头,客套话。
“侄孙近日读《宗室礼法》,有数处不解,特求教于姑祖母。其一,宗室子弟,可否与异姓通婚?其二,宗室女子,可否收养异姓之子?其三,宗室长辈,若认异姓之子为干亲,于礼法可合?”
这是正文,问的是礼法问题。
“侄孙愚钝,恐误读圣贤之书,故敢请姑祖母明示。若得姑祖母一言解惑,侄孙感激不尽。”
这是结尾,客气话。
刘湘写完,又看了一遍,觉得满意。
这封信,明面上是请教礼法,暗地里却是在试探。
问宗室与异姓通婚,问收养异姓之子,问认干亲的礼法。这些,都是冲着太后那件事去的。
可他没有明说。
明说,就是授人以柄。
这样问,就算长乐公主看出什么,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他只是请教礼法,又不是指责谁。
刘湘把信封好,放在一边。
然后,拿起笔,写第二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京城的刘姓族人的。
他在京城有几个人,都是刘家的旁支,跟他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平时没怎么联系,但逢年过节,也会送点礼,通个信。
信写得很短。
“兄台鉴:久未通音,甚念。弟在湘地,闻京城近日有异闻,云太后认干亲之事,颇引宗室议论。弟身在远方,不知详情,特修书一问。若兄台知其中曲折,望不吝赐教。”
“另有一事,弟思之再三,不敢自专。若有人欲乱我刘家血统,我辈宗室,当如何处之?此事关系重大,望兄台与诸宗亲共议之。”
刘湘写完,放下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两封信,一封公开,一封私密。
公开的那封,是试探长乐公主的态度。私密的那封,是试探刘姓族人的反应。
不管哪一封,都没有明说什么。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太后认干亲的事,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有人想乱刘家血统的事,也已经有人在想了。
剩下的,就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