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儿个,她们的动作比往常更轻,生怕惊醒了寝殿里那个刚刚出生的小人儿。
寝殿里,柳轻眉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那光,不是太后该有的威严,不是垂帘听政时的沉稳,只是一个母亲看着自己孩子时的那种柔和,那种满足,那种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面前的欢喜。
秋月端着安胎药进来,看见太后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太后,您这都看了一夜了,还没看够呢?”
柳轻眉摇摇头。
“看不够。怎么看都看不够。”
秋月把药碗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凑过来看了看那孩子。
孩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偶尔动一下小嘴,像是在梦里吃奶。那眉眼,那轮廓,隐约有几分像李晨,也有几分像太后自己。
“太后,您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想好了。”
秋月看着她。
“叫长安。”
秋月愣了一下。
“长安?”
柳轻眉点点头。
“对。长安。长治久安的长安。”
“轻颜的儿子叫长治。长治,长安。听着就像兄弟俩。”
秋月明白了。
长治是柳轻颜的儿子,是李晨的儿子,养在潜龙。
长安是太后的儿子,也是李晨的儿子,养在慈宁宫。
两个名字,一个意思。
长治久安。
这是李晨的心愿,也是太后的心愿。
“好名字。”秋月说。
柳轻眉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长安,我的长安。娘这辈子,就指着你了。”
周秀娥进宫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
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头上戴着金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张扬,也不过分拘谨,就是一个刚生了孩子的年轻母亲,被太后召进宫,既荣幸又有些忐忑的样子。
秋月亲自在宫门口迎接她。
“周夫人来了。太后在里头等着呢。”
周秀娥点点头,跟着秋月往里走。
穿过正殿,绕过回廊,来到寝殿门口。秋月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周秀娥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屋里,太后靠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孩子。见周秀娥进来,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秀娥来了。过来坐。”
周秀娥走过去,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看着太后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已经醒了,睁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正到处乱看。看见周秀娥,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认人。
“太后,这孩子真好看。”周秀娥说。
柳轻眉笑了。
“像他爹。”
周秀娥也笑了。
“是。像王爷。”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秋月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柳轻眉把孩子轻轻抱起来,递给周秀娥。
“抱抱他。”
周秀娥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抱在怀里。
那孩子很轻,很软,软得像一团棉花。他睁着眼睛看着她,忽然咧开小嘴,笑了一下。
“他……他笑了。”
柳轻眉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也酸酸的。
“秀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周秀娥摇摇头。
“不辛苦。能为太后分忧,是妾身的福气。”
“这孩子,以后要叫你娘。”
周秀娥愣了一下。
柳轻眉说:“对外,他是你生的。是你和李晨的孩子。本宫只是认干亲,把他养在身边。等他长大了,叫你娘,叫本宫太后。”
“太后……”
柳轻眉握住她的手。
“秀娥,本宫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这个孩子,本宫实在舍不得让他离开。你就当帮本宫一个忙,好不好?”
周秀娥擦干眼泪,点点头。
“太后放心。妾身一定把这出戏演好。这孩子,妾身会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疼。该叫他什么,该教他什么,该怎么做,妾身心里都有数。”
柳轻眉看着她,眼里满是感激。
“秀娥,本宫欠你一个人情。”
周秀娥摇摇头。
“太后不欠妾身什么。妾身嫁到李家,就是李家的人。王爷的事,就是妾身的事。太后是王爷放在心上的人,就是妾身的亲人。”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秋月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
“太后,该喂奶了。”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