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步。
一百步。
“放!”
一排排火铳响了,白烟升腾,铅弹飞出去,把最前面的骑兵打落马下。后面的继续冲,又被下一排火铳打落。
可他们还是冲。
冲到城墙下,跳下马,架起云梯,往上爬。
阿紫拔出刀,站在城墙上,等着他们上来。
第一个爬上来的,被一刀砍下去。
第二个,也被砍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
阿紫杀得手都酸了,可那些人还是往上爬。
南边,白鞑靼的人马也到了。
阿勒坦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座还没建完的城。城墙只有一丈高,可上面站满了人,手里端着火铳,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
“冲!”阿勒坦喊道。
五千骑兵冲出去。
刚冲到两里外,城墙上就喷出火焰。
轰隆隆的炮声传来,炮弹落进人群,炸开一片血花。
阿勒坦的心猛地一缩。
这就是炮。
这就是他听说的炮。
真他妈厉害。
可他没有停。
“继续冲!”
骑兵们硬着头皮往前冲,挨了一轮又一轮炮,死了一地人,终于冲到城墙下。火铳又响了,把他们一个个打落马下。
阿勒坦看着那些死去的人,心里在滴血。
都是他的人。
都是白鞑靼的精锐。
就这么死了。
“头人,”亲信在旁边说,“咱们撤吧!再打下去,人都死光了!”
阿勒坦咬着牙,不说话。
撤?
撤了,以后还怎么在草原上混?
可不撤,人真的会死光。
“再冲一轮。”阿勒坦说。
亲信愣住了。
“头人!”
“我说再冲一轮!”阿勒坦吼道。
亲信不敢再说,挥了挥手。
又一批骑兵冲出去。
又一轮炮火落下来。
又死了一地人。
阿勒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撤。”
东边,黑鞑靼的人马也动了。
别勒古台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座城,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人马冲了三轮,死了几百人,城墙下堆满了尸体。可他没有再冲,只是让骑兵们在远处转悠,时不时射几箭,骚扰一下。
“头人,”心腹说,“咱们就这么打?”
“就这么打。”
“可咱们死了好几百人了。”
“死了就死了。反正不是咱们的主力。让那些老弱去死,精锐留着。”
心腹点点头。
别勒古台望着那座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唐王,你等着。
等你们打得差不多了,我再上。
西边,克烈部的人马冲得最猛。
脱黑脱阿骑在马上,挥舞着弯刀,吼叫着让骑兵们往前冲。他的人最多,死得起。死一千,还有九千。死两千,还有八千。总能冲进去。
可冲了一上午,城墙还是没冲开。
那十五门炮,像十五头喷火的怪物,一轮一轮地喷着炮弹,把冲上去的人打成碎片。火铳手们站在城墙上,一排一排地放,把冲到墙根的人打落马下。
脱黑脱阿的眼睛红了。
“冲!都给我冲!冲进去,老子重重有赏!”
可骑兵们不敢冲了。
那炮太可怕了。一发炮弹落下来,周围一圈人都没了。那火铳也可怕,隔着老远就能打死人。冲到城墙下,还得爬墙,墙上的人拿着刀等着,爬一个砍一个。
这仗,怎么打?
脱黑脱阿看着那些畏畏缩缩的骑兵,气得浑身发抖。
“怕什么?他们都是人!是人就会死!冲啊!”
没人动。
脱黑脱阿拔出刀,砍倒一个最近的骑兵。
“谁不冲,这就是下场!”
骑兵们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又冲了一波。
又死了一地。
脱黑脱阿看着那些尸体,终于沉默了。
北边,完颜烈的人马没有冲。
那老东西骑在马上,远远望着那座城,脸上带着冷笑。
“头人,”也速该说,“咱们不冲?”
完颜烈摇头。
“不冲。让他们冲。”
“可咱们约好了四面一起打的……”
“约好了,是约好了。可他们冲他们的,咱们看咱们的。等他们冲累了,冲不动了,咱们再上。”
“那要是他们冲进去了呢?”
“冲进去更好。冲进去了,咱们就去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