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声稀稀落落的,偶尔响一阵,很快就歇了。街上没什么人,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个孩子穿着新衣裳,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墨工坊的门却开着。
墨问归站在门口,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雪,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他今天换了一身新棉袍,是夫人年前给他做的,藏青色的面料,针脚细密,穿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还是站在门口,时不时往远处张望。
等的人来了。
两个小小的身影从街角拐出来,一大一小,手拉着手。大的穿着粉色的袄裙,外面罩着件月白的斗篷,走得稳稳当当。小的穿着同色的衣裳,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个小尾巴。
墨问归脸上露出了笑容。
“清晨小姐,星晨小姐,新年好。”
李清晨拉着李星晨走到他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墨爷爷新年好。清晨给您拜年了。”
李星晨也跟着行礼,声音细细的。
“墨爷爷新年好。”
墨问归连忙扶起她们。
“快起来快起来。外面冷,进去说话。”
三人进了工坊。
工坊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几盆炭火烧得旺旺的,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墨问归引着两个孩子走到一张大案前,案上摆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铁盒子,有铜线圈,有玻璃管子,有乱七八糟的电线,还有一块块巴掌大的木板,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李清晨一看到那些东西,眼睛就亮了。
“墨爷爷,您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墨问归点点头。
“准备好了。就等着小姐来一起琢磨。”
李清晨脱了斗篷,挽起袖子,坐到案前。李星晨也脱了斗篷,挨着姐姐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
墨问归指着案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给她介绍。
“这个是发报机的核心,您上次画的图,我照着做了一个。您看看,对不对?”
李清晨接过那个铁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拿起一个铜线圈比划了一下,点点头。
“对。就是这个。墨爷爷做得比清晨画的还好。”
墨问归笑了。
“小姐过奖了。做了一辈子工,这点手艺还是有的。”
他又指着另一个东西。
“这个是接收器的雏形。按您说的,用线圈和电容做一个谐振回路,能调频率。我试了几次,能收到发报机的信号,就是太弱,离得稍微远点就听不见了。”
李清晨接过那个东西,仔细端详。
那是一块木板,上面固定着一个铜线圈,线圈旁边立着一个小小的电容器——其实就是两片铜箔,中间隔着一层蜡纸。线圈两端连着两根电线,电线末端接着一副耳机。
“墨爷爷试过吗?”李清晨问。
“试过。就在这屋里试的。发报机放在那头,接收器放在这头,隔了二十来步,能听见滴滴答答的声音。可再远就不行了,信号太弱,耳机里只有杂音。”
“二十步?那不够。爹爹在月亮城,离潜龙一千多里,二十步怎么够?”
“是。所以得想办法增强信号。”
“怎么增强?”
“我想了几个办法。第一,加大线圈。线圈越大,感应的信号越强。可太大了不好做,也不好用。”
“第二,加天线。把天线架高,信号就能传得更远。可天线得多高?多粗?什么材料?这些都得试。”
“第三,用更好的检波器。现在用的是矿石检波器,效果一般。要是能找到更好的材料,能更灵敏地检出信号,就能传得更远。”
李清晨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墨爷爷想得真周到。”
“我只是想,真正要做出能用的东西,还得靠小姐。小姐脑子活,算得快,有些我想不到的办法,小姐能想到。”
李清晨笑了。
“墨爷爷别夸清晨。清晨也只是试试。”
她拿起纸笔,开始画起来。
“墨爷爷,您看。这是天线。咱们把它架高,越高越好。越高,信号传得越远。可太高了立不住,得用铁塔。铁塔多高合适?清晨算算。”
她低头算了一会儿,抬起头。
“一百尺。一百尺高的铁塔,能把信号传到三百里外。要是能架十座这样的塔,一个接一个传下去,就能传到几千里外。”
墨问归愣住了。
“一百尺?那得多大的铁塔?”
“得用钢材。月亮城那边不是能炼好钢了吗?让爹爹送些钢过来,就能造。”
墨问归点点头。
“这倒是个办法。可钢材得等,月亮城那边正在打仗,一时半会儿送不过来。”
“那就先做小的。小塔,十里二十里,先试试。试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