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站在一处土坡上,看着坡下那十门乌黑发亮的火炮,眉头拧成了疙瘩。
十门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了三百步外的靶子——那是一片用木板搭成的假人,密密麻麻站了上百个,远看像一支小小的军队。
“装药!”阿紫喊道。
炮手们忙着往炮管里倒火药,用木杵捣实,再把六斤重的铁弹塞进去。
动作生疏得很,有人把火药撒了一地,有人捣了半天捣不实,还有人把炮弹塞歪了,卡在炮管里进不去出不来。
阿紫看得直想骂人,可忍住了。
这些炮手都是从红衣营里挑出来的,以前只玩过火铳,没玩过炮。
火铳那东西,装药少,操作简单,一人就能搞定。
炮不一样,一门炮要三四个人伺候,装药、捣实、塞弹、点火,一步都不能错。错了,轻则打不准,重则炸膛。
“好了没?”阿紫喊道。
炮手们陆续举手示意。
阿紫深吸一口气。
“点火!”
十几个火把凑近炮尾的火门。
嗤嗤声响成一片。
然后——
轰!轰轰轰!
炮声如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炮口喷出长长的火焰和浓烟,炮弹呼啸而出,砸向远处的靶子。
烟雾散去,阿紫眯着眼看向靶场。
假人倒了一片,大约有二三十个被打翻了。可剩下的还好端端站着,有的炮弹打偏了,有的打得太高,有的打得太低,还有一发直接钻进了土里,炸出一个大坑。
阿紫的脸沉了下来。
十门炮,一百多发炮弹,就打倒了这么点?
这要真是两万骑兵冲过来,能挡住几个?
“再来!继续练!”
一连练了三天,问题越来越多。
第一,打不准。
三百步外,十门炮能打中靶子的,不到三成。有的偏左,有的偏右,有的打近,有的打远。炮手们急得满头大汗,越急越打不准。
第二,装填慢。
从装药到点火,最快的一门炮也要半炷香时间。骑兵冲过来,一炷香能跑三四里地。半炷香装一发,人家都冲到跟前了。
第三,容易炸膛。
三天里炸了两回。一回是火药装太多,炮管受不了,炸成了两截。一回是炮弹卡住,炮手还在捣,轰的一声,人飞出去好几丈远,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阿紫把这些问题报给李晨,李晨连夜从月亮城赶了过来。
李晨站在火炮旁边,看着炮手们操作。
阿紫站在旁边,脸黑得像锅底。
“王爷,阿紫没用。这炮,打不好。”
李晨摇摇头。
“不是你没用。是这东西本来就难。”
阿紫看着他。
“火铳打了几年,才打出准头。炮比火铳复杂得多,才练三天,就想百发百中?不可能。”
“那怎么办?”
“慢慢练。一边练,一边改。”
他走到一门炮前,蹲下来仔细看。
炮管是新的,乌黑发亮,没裂纹。炮架也结实,轮子转动灵活。问题不在炮本身,在人。
“你们装药,怎么装的?”
一个炮手上前,比划着说:“回王爷,先倒药,再捣实,然后塞弹。”
“药倒多少?”
“凭感觉。”
“感觉?”
炮手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估摸着倒。倒多了,劲大,能打远。倒少了,劲小,打不远。”
李晨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另一门炮前,看了看炮管里的药量,又看了看炮弹的大小,想了想。
“墨大匠。”
墨问归从人群里钻出来。
“能不能做一种东西,量药的?”
“量药?”
“对。就是专门量火药的东西。一个筒子,倒进去正好是一炮的药量。这样炮手就不用估了,一筒一炮,不会多也不会少。”
“能。做个铁筒子就行。大小按炮管来,一筒正好。”
“尽快做。每门炮配十个筒子,装满药,打完一炮换一筒。”
墨问归点头,转身就走。
李晨又看向那些炮手。
“还有瞄准的问题。你们怎么瞄的?”
炮手们面面相觑。
一个胆大的说:“回王爷,就是……看个大概。炮口抬高点,就打远点。放低点,就打近点。”
“怎么看大概?”
“凭眼睛。”
“那怎么知道抬多高合适?”
炮手答不出来了。
李晨想了想,让人找来一根木棍,几根绳子。
他把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