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竖在炮架旁边,用绳子系好,又在木棍上刻了几道痕迹。
“你们看。”李晨指着木棍,“这棍子竖着,上面有刻度。炮口抬起来,看这棍子上的刻度,就能知道抬了多高。刻度对好了,打的远近就定了。”
炮手们围过来看,有人恍然大悟,有人还是一脸懵。
“回头我让人做一批这种瞄具,每门炮配一个。你们练的时候,先按固定的距离练。三百步,炮口抬多少;两百步,炮口抬多少。记下来,以后照着打。”
炮手们纷纷点头。
阿紫在旁边看着,心里的石头慢慢落了地。
王爷一来,问题就有了办法。
正说着,一个老兵走过来。
这人五十多岁,满脸风霜,腰杆却挺得笔直。是红衣营里的老卒,从军三十年,打过不少仗。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老卒。
周老卒走到火炮前,蹲下来仔细端详,伸手摸了摸炮管,又敲了敲,听了听声音。
“王爷,”周老卒开口,“这东西,老卒见过。”
李晨看着他。
“见过?”
周老卒点头。
“三十年前,老卒在辽东当兵的时候,见过一回。”
“说说。”
周老卒说:“那时候辽东有股倭寇,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有几门炮。铜铸的,比这小,炮管也薄。倭寇用那东西守寨子,一炮能打一百多步。咱们攻了好几次,都攻不下来。”
“后来呢?”
“后来有个人想出个法子。挖地道,挖到寨子底下,填上火药,把寨墙炸了。冲进去一看,那几门炮全炸膛了。倭寇不会用,装药太多,自己把自己炸死了。”
李晨点点头。
“老卒那时候就想,要是咱们也有这炮,该多好。可后来听人说,那东西不好造。铜铸的太贵,铁铸的容易炸。朝廷试过几次,都炸了,就没再搞。”
“那你看我这炮,怎么样?”
周老卒又看了看,摸了摸。
“王爷这炮,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炮管是钢的?老卒在潜龙见过炼钢,那钢比铁硬,比铁韧。这炮管,摸着就结实,不像会炸的样子。”
“对,是钢的。”
王爷,这东西要是真能打准,能打远,草原上那些骑兵,就不够看了。”
李晨笑了。
“那就借你吉言。”
周老卒也笑了。
夜里,李晨和阿紫坐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练兵场。
月光下,那十门炮静静蹲着,像十头沉睡的野兽。
“王爷,阿紫今天,看到希望了。”
“什么希望?”
“打赢完颜烈的希望。”
李晨看着她。
“这几天阿紫急得睡不着,怕这炮没用,怕挡不住那两万人,怕王爷失望。今天王爷来了,讲了那些法子,阿紫心里就有底了。”
“你怕?”
阿紫点头。
“怕。怕输。”
“怕输,就好好练。练好了,就不怕了。”
阿紫用力点头。
“阿紫一定练好!”
李晨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明天回月亮城。炼钢厂那边还有事。这边你盯着,有事发电报。”
阿紫起身送他。
“王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