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天天斗。
谁也没法把谁彻底压下去。
这样最好。
唐王要是真有异心,这一派会盯着他,防着他,让他不敢动。
唐王要是忠心耿耿,这一派会护着他,信着他,让另一派不敢乱来。
这就是平衡。
刘策看着那些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忽然想笑。
这些人,吵来吵去,吵的都是他们自己的心思。
什么唐王可疑,什么唐王忠心——其实都是借口。
他们真正想的,是自己在朝中的地位,是自己这一派的利益,是自己能不能借这事往上爬。
老师那封信,不过是根引线。
炸出来的,是这些人心里藏着的那些东西。
刘策端起茶,喝了一口。
等他们吵够了,吵累了,再开口。
吵了小半个时辰,声音渐渐小了。
刘策放下茶盏,开口。
“众卿都说得很好。”
殿上安静下来。
刘策说:“唐王这封信,朕看了很多遍。朕觉得,信里说的,都是真话。唐王是朕的老师,朕信他。”
郑方脸色一变。
王珪眉头一皱。
“但朕也明白,信人,不等于不防人。防人,不等于不信人。朕会继续信唐王,也会继续察唐王。该用的时候用,该防的时候防。”
“至于宇文家送女入宫的事,朕已经准了。这事由王猛操办,不日就会进京。众卿不必再议。”
“退朝。”
刘策起身,走进后殿。
群臣面面相觑。
陛下这话,什么意思?
信,也防?
用,也察?
这到底是信还是不信?
没人说得清。
但有一件事,大家都看出来了——陛下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太后垂帘、需要唐王撑腰的少年。
是个真正的皇帝了。
乾清宫。
刘策坐在御案后,面前摆着那封信。
董婉华端了茶进来,见他脸色平静,松了口气。
“陛下,今天朝上,吵得厉害吧?”
刘策点头。
“吵得挺厉害。”
“陛下心里有数就行。”
“婉华,你说,老师那话——‘唯愿这天下人人如龙’——到底是什么意思?”
“臣妾觉得,就是字面的意思。”
“字面的意思?”
“唐王想让天下人,都能像龙一样,飞得高,看得远,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是想造反,是想让每个人都过得好。”
“陛下,臣妾在潜龙待过,见过那些人。工匠,农夫,商人,学生。他们脸上都有光。那光是唐王给的。”
“唐王让他们觉得自己也能成事,也能成才,也能过上好日子。这就是‘人人如龙’。”
刘策听着,点点头。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