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孝沉默了。
“我知道这事危险,知道这事麻烦,知道这事可能引来大祸。但我想让她,甜一回。”
郭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叹了口气。
“王爷,您这心肠,太软了。”
“软吗?”
“软。软得不像个藩王。”
李晨笑了。
“藩王该是什么样?”
“藩王该心狠手辣,该权衡利弊,该把所有人当棋子。”
“那我不是好藩王。”
郭孝也笑了。
“王爷不是好藩王,但王爷是个好人。”
李晨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好人,能活多久?”
“不知道。但跟着好人,心里踏实。”
两人都笑了。
笑了一会儿,郭孝正色道。
“王爷,太后那事,要是真成了,得早做准备。”
“怎么准备?”
“那孩子,不能养在宫里。”
李晨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好养在潜龙。跟清晨他们一起长大。有轻颜照看着,有王爷护着,没人敢欺负。”
“可太后怎么办?”
“太后可以来看。一年来一次,或者两年来一次。对外就说,来看妹妹,来看外甥。没人会多想。”
李晨想了想,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还有,这事,得让刘策知道。”
李晨看着他。
“让他知道?”
“对。让他知道,但得是合适的时候,合适的方式。不能瞒着他,瞒着,将来他知道,会更生气。”
“什么时候合适?”
郭孝想了想。
“等那孩子生下来,等太后身子养好了,等朝局稳了。到那时,王爷写封信,把事情说清楚。就说,太后太苦了,臣想让她甜一回。这孩子,臣养着,绝不让他进京,绝不让他争什么。请陛下放心。”
“刘策要是真聪明,就会明白。明白王爷的苦心,明白太后的苦楚,明白这事对谁都没坏处。他要是想不通……”
郭孝没说下去。
李晨替他说。
“他要是想不通,怎么办?”
“那咱们就得准备好。”
“准备什么?”
“准备应付他的怒气,他不会明着来,但会暗着来。会慢慢削王爷的权,会慢慢疏远王爷,会让朝臣们慢慢孤立王爷。温水煮青蛙,慢慢来。”
“王爷,这事,是赌。”
“赌什么?”
“赌刘策的心。赌他还记得在潜龙那四年,记得王爷怎么教他,记得王爷怎么护他。赌他心里的师徒情分,比帝王猜忌重。”
“王爷,这赌注,太大了。”
“我知道。”
“王爷还赌?”
李晨想了想。
“赌。”
郭孝叹了口气。
“王爷,您真是个疯子。”
“奉孝,你跟着一个疯子,也是疯子。”
郭孝也笑了。
“臣早就疯了。从跟王爷那天起,就疯了。”
两人又笑。
笑声在屋里回荡,惊起了窗外的夜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