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传膳吧。”
秋月连忙招呼宫女,把晚膳摆好。
柳轻眉坐在桌前,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饭是白的,菜是绿的,汤是清的。
跟潜龙那一个月,吃的差不多。
但味道,不一样了。
同一时间,乾清宫。
刘策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潜龙来的,他的眼线写的。信上说,太后五月十二抵达潜龙,化名柳婉儿,住在柳侧妃的颜苑。从五月十二到五月三十,唐王李晨每晚都去颜苑,有时待到深夜,有时彻夜不出。
刘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董婉华端了茶进来,见他脸色不对,轻声问。
“陛下,怎么了?”
刘策把信递给她。
董婉华接过,看完,脸色也变了。
“陛下……这……”
刘策没说话。
董婉华小心翼翼地说:“也许……也许母后只是去看望柳侧妃。毕竟姐妹多年未见……”
刘策摇头。
“不用替她遮掩。”
董婉华闭上嘴。
刘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
“婉华,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董婉华摇头。
刘策说:“我在想,母后这二十年,太苦了。”
董婉华愣住了。
“从十五岁入宫,到三十五岁。二十年,她一个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宫。父皇在的时候,陪她的时间不多。父皇走了,她一个人撑着,撑了十年。”
“现在,她终于能出去走走了,能见见想见的人,能做点想做的事——”
刘策转过身,看着董婉华。
“我有什么资格,怪她?”
董婉华看着他,眼眶红了。
“陛下……”
刘策走回御案后,坐下。
“可我是皇帝,我是大炎的皇帝。有些事,我不能装作不知道。有些人,我得防着。”
董婉华轻声问:“陛下防谁?唐王?”
刘策沉默。
防谁?
防母后?
防李晨?
还是防那件他不敢想的事?
“婉华,你说,我该怎么办?”
“陛下,我有个想法。”
“说。”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母后不说,陛下不问。大家心里明白,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就这样?”
董婉华点头。
“就这样,母后是陛下的母后,唐王是陛下的臣子。只要他们不做出格的事,不影响朝局,不影响天下,陛下何必非要把话说破?”
刘策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婉华说得对。”
董婉华松了口气。
刘策拿起那封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从今往后,潜龙那边的消息,不用再送了。”
董婉华一愣。
“陛下?”
刘策看着她。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董婉华懂了。
“婉华,你说,母后在潜龙那一个月,开心吗?”
“应该……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