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这馒头我买了,放过他吧。”
胖老板接过钱,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下次再偷,打断你的手!”
男孩怯生生地看着柳轻眉,没说话。
柳轻眉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半个干粮递过去:“饿了吧?吃这个。”
男孩犹豫了一下,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你家人呢?”柳轻眉问。
男孩摇头:“死了。去年闹饥荒,都死了。”
柳轻眉心中一痛。
去年江南闹水灾,她知道。朝堂上还为此吵过,最后拨了二十万两赈灾银。她以为,灾情已经控制住了。
但眼前这个孩子告诉她——没有。
朝廷的赈灾银,到不了这些最底层的人手里。
“你……接下来去哪?”柳轻眉问。
“不知道。”男孩吃完干粮,抹抹嘴,“走到哪算哪。”
柳轻眉从怀里又掏出几文钱,塞到男孩手里:“去衙门,找官老爷。就说……就说你是灾民,求他们安置。”
男孩接过钱,看了柳轻眉一眼,转身跑了。
柳轻眉站起身,看着男孩瘦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沉甸甸的。
“娘,”春兰走过来,“您……您给太多了。咱们自己也不宽裕。”
柳轻眉摇头:“几文钱而已。”
是啊,几文钱而已。
在宫里,她赏赐宫女太监,动辄就是几两银子。但在宫外,这几文钱,可能就是一个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走吧。”柳轻眉转身,“该上路了。”
马车继续向北。
柳轻眉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这一路上,她看到了贫穷,看到了苦难,看到了人心的冷漠,也看到了……善良。
那个卖糖人的老头,那个挑水的汉子,那个胖老板,那个孤儿……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挣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这才是真实的人间。
不完美,甚至残酷。
但真实。
而她,在深宫里住了二十年,看到的只是奏折上的天下,只是朝臣口中的民生。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看到——真实的天下,真实的民生。
“娘,您说……那个孩子,能找到地方安置吗?”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