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董婉华从屏风后冲出来,手里捧着一把钥匙——那是特制镣铐的钥匙。
刘策接过钥匙,颤抖着手,打开镣铐。
精钢打造的镣铐,锁住宇文卓的双手双脚。
“当啷”一声,宇文卓的刀掉在地上。
挣扎停止了。
宇文卓被六个亲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砖,镣铐锁住四肢,像一头被擒住的野兽。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刘策,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滔天的愤怒,是……深深的绝望。
输了。
真的输了。
输给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陛下……”宇文卓声音嘶哑,“你……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屈服?”
“对。”刘策喘息,擦掉嘴角的血迹,“朕一直在准备这一天。训练亲卫,搜集证据,布置陷阱,演那场‘屈服’的戏——都是为了今天,为了亲手擒下你。”
“李晨……”宇文卓咬牙,“李晨教你的?”
“老师只教了朕道理。”刘策俯身,看着宇文卓,“剩下的,是朕自己学的。鸡蛋从里面啄开,很疼,很累,但……值得。”
殿外的打斗声渐渐平息。
柳承宗浑身是血,冲进殿内,看到眼前景象,愣住了。
“陛下……”柳承宗声音发颤,“宫门守住了。黑鹞军那一百护卫,死了三十七个,俘虏六十三个。朝中那四十七个暗桩,全部抓获,一个没跑。”
刘策点头,看向宇文卓:“摄政王,听见了吗?你的棋,全输了。”
宇文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败了。
彻底败了。
刘策直起身,看着殿内。地上躺着五具尸体——两个黑鹞军护卫,三个年轻亲卫。还有七个重伤的,包括刘铁柱,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但还活着。
十七个亲卫,死了三个,重伤七个。
惨烈。
但赢了。
少年天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雪涌进来,吹散了殿内的血腥味。远处,雪后的京城,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
“舅舅,”刘策轻声说,“把这些尸体……好好安葬。重伤的,请最好的太医。活着的……都有重赏。”
“是。”柳承宗躬身。
“还有,”刘策转身,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宇文卓,“把摄政王……押入天牢。单独关押,严加看管。等朝局稳定,公开审判。”
“陛下,”柳承宗迟疑,“不……直接……”
“不杀。”刘策摇头,“要杀,也要光明正大地杀。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乱臣贼子,是什么下场。”
柳承宗明白了:“臣遵旨。”
宇文卓被拖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
刘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右手虎口崩裂,鲜血还在流,左臂剧痛,胸口发闷,浑身像散了架。
但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鸡蛋,终于从里面啄开了。
“刘瑾。”董婉华跑过来,跪在刘策身边,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受伤了……疼不疼?”
“疼。”刘策笑了,笑容干净,清澈,“但值得。”
窗外,阳光正好。
而一场持续了二十年、波及整个天下的权斗,终于在这一天,画上了句号。
少年天子,亲手擒下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从今天起,这江山,才真正是他的江山。
从今天起,这朝堂,才真正是他的朝堂。
从今天起,他刘策,才真正是……大炎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