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刘策动了。
不是劈,不是砍,是刺。
最简单的直刺,刀尖对准宇文卓胸口,双脚蹬地,全身力量贯于双臂,像一支离弦的箭,刺了出去!
快!
宇文卓瞳孔骤缩,本能地举刀格挡。
“当——!”
双刀相撞,火星四溅。
刘策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但宇文卓也被震得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惊色——这力气,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
“再来!”刘策咬牙,再次扑上。
这次不是直刺,是斜劈。刀光自上而下,劈向宇文卓左肩。
宇文卓举刀格挡,但刘策的刀在半途变向,由劈变削,削向宇文卓手腕。
变招之快,出乎意料。
宇文卓慌忙收刀,刀锋擦着手腕掠过,留下一道血痕。
“好!”宇文卓眼中闪过厉色,“陛下这刀法……跟谁学的?”
“跟老师学的。”刘策喘息,握紧刀柄,“老师说过,对付乱臣贼子,不必讲究招式,能杀人就行。”
“李晨……”宇文卓咬牙,“又是李晨!”
话音未落,宇文卓动了。
不再防守,主动进攻。刀光如瀑,连绵不绝,劈、砍、削、刺,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带着二十年沙场厮杀的狠辣。
刘策连连后退,格挡,闪避,但越来越吃力。
手臂发麻,虎口剧痛,汗水浸透衣衫。
差距太大了。
宇文卓是武将出身,二十年前就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刘策虽然训练了一段时间,但终究是纸上谈兵,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完全是两回事。
“陛下!”一个亲卫想冲过来帮忙,被宇文卓反手一刀劈在胸口,惨叫倒地。
“别过来!”刘策嘶吼,“守住门口!别让外面的人进来!”
殿外的打斗声越来越激烈。黑鹞军那一百护卫已经发现不对,开始强攻宫门。宗人府的护卫队正在拼死抵挡,但人数劣势,节节败退。
时间不多了。
“陛下,”宇文卓步步紧逼,刀光将刘策逼到墙角,“投降吧。看在先帝面上,臣留您全尸。”
刘策背靠墙壁,喘息,握刀的手在抖。
但眼睛没抖。
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燃着熊熊火焰,像要将宇文卓烧成灰烬。
“摄政王,”刘策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鸡蛋从外面打开,是食物。只有从里面打开,才是新生。”
又是这句话。
宇文卓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刘策嘴角勾起一丝笑,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这层壳,朕要自己啄开!”
话音未落,刘策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下。
身子一矮,从宇文卓刀光下钻过,滚到御案旁,伸手抓起地上那把短铳。
还有两发子弹。
宇文卓脸色大变,转身扑来。
但晚了。
刘策已经举起短铳,对准宇文卓,扣动扳机——
“咔。”
哑火。
子弹卡壳了。
宇文卓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刀光如电,劈向刘策脖颈。
千钧一发。
刘策扔掉短铳,双手握刀,向上格挡。
“当——!”
这一次,刘策的刀被劈飞了。
虎口彻底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剧痛,像断了一样。
宇文卓的刀,架在了刘策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陛下,”宇文卓喘息,脸上满是鲜血,眼中是疯狂的兴奋,“结束了。”
刘策看着宇文卓,看着这张狰狞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坦然,笑得释然。
“摄政王,”刘策轻声说,“你输了。”
宇文卓一愣。
下一秒,他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
不是刀,不是箭,是……绳索。
三根特制的牛筋绳索,从三个方向飞来,精准地套在宇文卓的脖颈、腰腹、双腿上。绳索另一端,握在三个年轻亲卫手中——他们刚才假装重伤倒地,此刻突然暴起。
宇文卓大惊,想挥刀斩断绳索,但刘策忽然抬手,死死抓住宇文卓握刀的手腕。
十六岁的少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抓住。
“就是现在!”刘策嘶吼。
殿内还站着的六个亲卫,同时扑上。
抱腿的抱腿,搂腰的搂腰,按手的按手。六个人,像六只小狼,死死缠住宇文卓这头猛虎。
宇文卓挣扎,嘶吼,挥刀,但绳索束缚,六人缠抱,刘策死抓着握刀的手腕——
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