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稀薄苍白,照在青灰色的城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城墙高大坚固,条石垒砌的墙面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巍然矗立。
护城河已经结冰,冰面上覆盖着薄雪,像一条银带环绕城池。
李晨站在城西一处茶楼二楼的雅间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目光缓缓扫过整座城池。
从高处俯瞰,潭州城的格局清晰可见。
城池呈不规则方形,东西宽约三里,南北长约四里。城墙开四门,东西南北各一。
城内街道纵横,主街宽可并行四辆马车,支巷狭窄曲折。
民居多为青瓦白墙,商铺集中在城东和城南,码头区在城北临江处。
郭孝站在李晨身旁,手里拿着炭笔和纸,正在快速勾勒城防草图。
“王爷,潭州城比想象中坚固。城墙高三丈,厚两丈,护城河宽五丈。四门都有瓮城,城头可驻兵三千。这样的城池,若要强攻,没有五万精兵、三月时间,拿不下来。”
李晨没有接话,目光继续移动。
城北码头区,停泊着大小船只百余艘。
码头上人影憧憧,脚夫扛着货物上下船,商贩叫卖声隐约传来。
长江在这里拐了个弯,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天然良港。
城东是官署区,湘王府就在那里,占地广阔,红墙高耸,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着金光。王府周围街道空旷,百姓不敢靠近。
城南是市集区,商铺林立,人流如织。虽然冬日寒冷,但早市已经开张,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香气四溢的面摊,还有卖布匹、杂货、药材的各色店铺。
城西是民居区,青瓦白墙的院落密密麻麻,炊烟袅袅升起。
“奉孝,你看这潭州城,像什么?”
郭孝停下笔,仔细看了看:“像……一个枢纽。”
“对,枢纽。”
“南接岭南,北连中原,西通巴蜀,东达吴越。长江在此拐弯,水路四通八达。陆路,南下岭南的官道,北上京城的驿路,西去蜀地的山路,都交汇于此。”
郭孝眼中闪过明悟:“王爷是说……潭州是天下交通的要冲?”
“不只是要冲,奉孝,你想象一下,如果将来天下太平,修一条贯通南北的铁路……”
“铁路?”郭孝一愣。
“对,铁路,用钢铁铺成轨道,用蒸汽机车拉着车厢,一天能跑八百里。从京城到岭南,现在要走两个月,有了铁路,只要三天。”
郭孝被这设想震撼了:“那……那得多少钢铁?多少人力?”
“慢慢来,但你想,这样的铁路要贯通南北,从哪里过最合适?”
郭孝走到窗边,重新审视潭州城,渐渐明白了:“潭州。水路陆路交汇,南北必经之地。”
“对。”李晨点头,“不止铁路。水路运输,长江是黄金水道。潭州港,可以成为长江中游最大的货物集散地。南方的茶叶、丝绸、瓷器,北方的皮毛、药材、铁器,都在这里中转。”
郭孝深吸一口气:“所以王爷来潭州,不光是救人,还要……考察这座城?”
“救人要救,城也要看,刘湘这个蠢货,守着这样的宝地,却只知道玩女人,搜刮民脂民膏。潭州在他手里,明珠蒙尘。”
“但潭州不能一直在他手里。这座城太重要了,卡住了,就能卡住长江上游的咽喉。将来天下若真能连成一片,潭州……绝对绕不开。”
窗外传来市集的喧闹声,人声鼎沸。
李晨站起身:“走,下去看看。”
两人换了普通商贾装束,下了茶楼,汇入城南市集的人流。
市集很热闹。
卖菜的农妇高声叫卖,屠夫剁肉的声音咚咚作响,布庄伙计在门口招揽顾客,药铺里飘出草药的苦香。行人摩肩接踵,挑担的、推车的、牵着孩子的,各色人等混杂。
李晨走得很慢,目光仔细扫过街巷布局、建筑样式、百姓穿着、货物品类。
郭孝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不时记下些什么。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李晨停下。路口东南角有个烧饼摊,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正埋头揉面。摊子前排队的人不少,香味飘出老远。
“奉孝,饿了。买个烧饼。”
两人走到摊前排队。
前面还有四五个人,都是普通百姓,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等烧饼出炉。
烧饼老汉手脚麻利,面团揪剂,擀平,撒芝麻,贴进炉膛。炉火很旺,烧饼很快烤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轮到李晨时,老汉抬头看了一眼:“客官要几个?”
“四个。”李晨掏出铜钱,“老伯,生意不错啊。”
“凑合吧。”老汉接过钱,用油纸包了四个烧饼递过来,“冬天冷,吃个热烧饼暖和。”
李晨接过烧饼,咬了一口,外酥里嫩,芝麻香浓郁:“好吃。老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