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蹲在火堆旁,烤着干粮,脸色疲惫但眼神充满期待。
五天赶路,风餐露宿,这姑娘竟一声苦没叫,咬牙坚持了下来。
李晨和郭孝站在庙门口,望着潭州城方向。
远处,潭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城墙高大,灯火稀疏,像一头匍匐在雪地里的巨兽。
“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先去探查了。两个时辰后回来汇报。”
李晨点头,目光依旧望着潭州城。
刘湘。
湘王刘湘。
好色,残暴,贪婪,愚蠢。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手握五万湘军,坐镇湘地,成了宇文卓南下水路的关键。
“奉孝,你说,咱们救了人,刘湘会有什么反应?”
“暴怒,全城搜查,封锁水路。但不会大张旗鼓——毕竟那二十个女子是宇文卓送的,刘湘也不想这事传出去,丢人。”
“宇文卓那边呢?”
“宇文卓会怀疑刘湘,人是在刘湘地盘丢的,刘湘有最大嫌疑。宇文卓会觉得刘湘故意放走人想来讹诈他,或者另有所图。两人本就脆弱的联盟,会出现裂痕。”
“裂痕……那就好。”
正说着,庙外传来马蹄声。去探查的两个红衣营好手回来了。
两人翻身下马,快步进庙。
“王爷,”为首的李大拱手,“探查清楚了。湘王府在城东,占地五十亩,分内外两院。外院护卫两百人,分三班巡逻。内院护卫五百人,日夜不息。那二十个楚女,关在内院西北角的柴房,有四个护卫看守。”
“柴房?冬天关柴房?”
“是。”李大点头,“刘湘残暴,不把那些女子当人。柴房连床都没有,地上铺些稻草。每天只给一顿饭,一碗稀粥。”
秋月听到这话,眼泪又涌出来。
李晨眼中寒光一闪:“内院有什么薄弱环节吗?”
“有。”李大从怀中掏出一张草图,“内院西侧有处角门,是下人出入的。每天卯时、午时、酉时,有菜贩、柴贩送货。守门的是个老卒,好酒,我们打听过了,只要给够酒钱,能混进去。”
李晨接过草图细看。
郭孝凑过来:“王爷,咱们可以扮作送柴的,混进内院。但进了内院,怎么到柴房?怎么救人?怎么出来?”
一连串问题。
李晨盯着草图,手指在内院西北角点了点:“柴房在这里,离西侧角门……三百步。中间要过两道岗哨。”
“两道岗哨,”郭孝皱眉,“不好过。”
“不好过,也得过。”李晨将草图折好,揣入怀中,“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行动。”
夜幕降临,山神庙里火光摇曳。
十个红衣营好手轮流值守,秋月靠在墙角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李晨和郭孝坐在火堆旁,低声商议。
“王爷,明天混进去,最多能带三个人。人多了,容易暴露。属下建议,王爷不要亲自进去,在外面接应。”
李晨摇头:“我得进去。秋月的堂妹清照,只有秋月认识。秋月得进去,我得保护她。”
“可太危险了……”
“奉孝,有些险,必须冒。有些事,必须做。”
郭孝沉默,不再劝。
火光照着李晨的脸,明明暗暗。
远处,潭州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