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诚服。
紧接着,又有七八个学子站起来:“学生也想去!”
“学生愿往!”
前排的老儒长叹一声,转身对杨素素拱手:“杨姑娘,不,杨先生。老朽钻研算学四十年,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北大学堂……了不起。”
杨素素还礼:“先生过奖。”
馆外走廊,杨素和荀贞站在那里,从头听到了尾。
“荀先生,”杨素缓缓开口,“现在我知道差距在哪里了。”
荀贞点头:“主公,杨素素展示的,不只是算学,是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是一套改变世界的学问。这些,江南没有,宇文卓更没有。”
杨素沉默良久,转身离开。
午时,杨府花厅。
杨素素换回常服,坐在下首。杨素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那块香皂,久久不语。
“伯父,课讲完了。您觉得……侄女有资格跟您谈了吗?”
杨素放下香皂,看着侄女,眼中神色复杂:“素素,你告诉伯父,这些东西……真是李晨弄出来的?”
“是王爷提出想法,北大学堂的先生学生们一起研究出来的。”杨素素纠正。
“王爷说,学问不是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北大学堂里,学生可以质疑先生,先生可以向学生学习。这叫‘达者为师’。”
“达者为师……好一个达者为师。难怪,难怪。”
顿了顿,杨素问:“泉州的事,李晨怎么说?”
“王爷说,泉州不能丢,船厂、蒸汽船、南洋航线,这些都是未来。王爷请伯父派水军协防,不需要江南出兵打仗,只需要在泉州外海巡逻,让宇文卓的船队不敢轻易靠近。”
“好处呢?李晨许我什么好处?”
杨素素笑了:“伯父,宇文卓许的好处是空头许诺,王爷给的……是实实在在的未来。”
“什么意思?”
“王爷说,只要江南协防泉州,北大学堂可以向江南格物院开放教材,可以派先生来交流,可以让江南学子去北大学堂求学。未来,蒸汽机技术、电报技术、新式火铳技术……都可以与江南共享。”
杨素眼睛亮了。
这些,比什么三州通商、盐铁专卖,实在得多,长远得多。
“但有一个条件。”杨素素补充。
“什么条件?”
“江南水军,必须听泉州守将统一调度,战时不各自为政,不听令者,斩。”
杨素沉吟。
这条件苛刻,但合理。战时最忌令出多门。
“伯父,”杨素素起身,走到杨素面前,深深福了一礼。
“侄女知道,这选择很难。但侄女想请伯父想想——宇文卓赢了,江南能得到什么?一个更专横、更残暴的权臣。王爷赢了,江南能得到什么?一个可以共同发展的未来。”
杨素看着侄女,看了很久。
最后,这位江南世家首领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庭院里的梅树。
梅花开了,点点嫣红,在冬日里格外醒目。
“素素,告诉李晨,江南水军……可以协防泉州。”
杨素素眼中闪过狂喜:“谢伯父!”
“但告诉他,”杨素转身,眼中闪着精明的光,“江南的诚意,需要他看见。北大学堂的教材,尽快送到。第一批交流的先生,十天内启程。还有……”
“告诉他,我杨素的侄女,在他那里,不能受委屈。”
杨素素眼眶一热:“伯父……”
“去吧,”杨素摆手,“去写信。江南这边,伯父会安排。”
杨素素深深一礼,退出花厅。
阳光照进花厅,暖洋洋的。
杨素重新坐下,拿起那块香皂,放在鼻尖闻了闻。
桂花香,清雅,持久。
就像某些东西,看似不起眼,却能在不经意间,改变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