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眼睛一亮:“王爷是说……主动出击?”
“对,宇文卓敢让黑鹞军秘密北上,是算准了咱们不敢主动出击。因为咱们要保大婚,要顾全大局,要避免京城动荡。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调兵,可以稳坐钓鱼台等咱们自乱阵脚。”
“可如果……”李晨手指从京城划向西北山区。
“如果咱们不按他的剧本走呢?如果他精心布置的棋子,在落子前就被掀翻了呢?”
郭孝呼吸急促起来:“王爷想怎么做?”
李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奉孝,红衣营现在有多少匹马?”
“三千人,每人配马三匹,都是北疆良驹。另外还有三百匹驮马,运送辎重弹药。”
“好。”李晨点头,“传令下去:今夜亥时,红衣营拔营,出城。”
“出城?”铁柱大惊,“王爷,红衣营是护卫大婚的,怎么能出城?”
“谁说红衣营出城就不护卫大婚了?宇文卓算准了红衣营要守在京城,要保护皇宫,所以黑鹞军可以大摇大摆地靠近。但如果红衣营突然消失了呢?”
“王爷要……主动去迎击黑鹞军?”
“不是迎击,是袭扰。”李晨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
“黑鹞军分五路,每路四千人。咱们三千红衣营,装备新式火铳,昼夜可行二百里。今夜出城,明日凌晨就能截住最快的那一路。打一场,不管胜负,立刻撤离,去找第二路。”
“游击战!”郭孝脱口而出。
“对,黑鹞军不是要十月十五辰时到城下吗?那咱们就让他们到不了。一路一路地打,一路一路地拖。打不死也拖垮他们。等十月十五那天,黑鹞军就算能到城下,也是疲兵,也是残兵。”
铁柱担心:“可王爷,咱们只有三千人,黑鹞军有两万……”
“分开打,三千打四千,咱们有火铳,有速度,有突然性。”
“而且咱们不是要全歼,是要骚扰。打完就跑,绝不纠缠。黑鹞军若分兵追,就正中下怀。若不分兵,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咱们一路路打过去。”
郭孝快速计算:“黑鹞军五路,每路相隔三十到五十里。如果今夜子时最快的一路在五十里外,那最慢的一路应该在一百五十里外。红衣营一人三马,一昼夜可行四百里,完全可以在两天内袭扰所有五路。”
“但风险很大。”铁柱还是担心,“万一被黑鹞军合围……”
“所以需要精确的情报,奉孝,这件事交给你。我要知道黑鹞军五路的具体位置、行军路线、扎营地点。今夜丑时之前,必须拿到。”
“臣尽力。”
“这一战,关键在于情报。知道敌人在哪,咱们就能掌握主动。不知道,就是盲人骑瞎马。”
“臣明白了。这就去办。”
郭孝匆匆离去。李晨对铁柱道:“铁柱,你去红衣营传令:今夜亥时,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每人备弹一百发。多余辎重留在营中,做疑兵之计。”
“疑兵?”
“对,营中灯火不灭,巡逻照常,让宇文卓的眼线以为红衣营还在。实际上,主力已经出城。”
铁柱领命而去。
屋子里又剩李晨一人。
烛火摇曳,映着李晨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慌乱,只有决绝。
这是一场豪赌。赌红衣营的战斗力,赌郭孝的情报能力,赌宇文卓的反应速度。
赢了,黑鹞军不成威胁。
输了,京城危矣。
但李晨没有选择。坐等黑鹞军兵临城下,是死局。主动出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西凉的后手……
李晨走到窗边,望着西北方向。那是楚怀城可能隐藏的地方。
“二哥,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同一时刻,京城西北八十里,一座废弃的铁矿场。
矿场深处,火把通明。五千西凉精兵静静坐着,没人说话,只有兵器偶尔碰撞的轻响。
矿场中央的棚屋里,楚怀城正在看地图。
这位西凉大将面容与楚玉有五分相似,但线条更硬朗,穿着普通皮甲,没戴头盔,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将军,”副将进来禀报,“探子回报,黑鹞军最快的一路,今夜子时能到五十里外的黑风岭。”
楚怀城头也不抬:“董虎那边呢?”
“董将军按计划后撤,现在京西三十里外扎营。”
“李晨那边有什么动静?”
“红衣营还在南郊大营,灯火通明,巡逻如常,不过……半个时辰前,唐王的心腹郭孝匆匆出城,往西去了。”
楚怀城眼神一动:“郭孝出城?去哪?”
“不知道。咱们的人跟了一段,跟丢了。郭孝骑术精湛,又熟悉地形。”
楚怀城放下地图,走到棚屋门口。外面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将军,咱们真就这么等着?等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