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再近一步。”
“可西凉未必听咱们的……”
“带上这个。”李晨取出太后给的玉佩,“就说这是太后的意思。西凉出了皇后,更要谨言慎行,不能给人口实。”
郭孝接过玉佩:“臣这就去。”
“等等。”李晨叫住郭孝,“还有一事——查清楚宇文卓那些江湖人的落脚点。五百多人,吃住行都要花钱,一定有痕迹。”
“已经在查了,今日又发现两处客栈,住了四十多人。都是生面孔,带着兵器,但都有吏部文书。”
“继续查。”李晨摆手,“去吧。”
郭孝匆匆离去。
李晨独自坐在厅中,回想刚才与宇文卓的对话。
宇文卓那句“看来唐王倒是一片好心”,说得意味深长。是嘲讽?是试探?还是……另有所指?
李晨忽然有种预感——宇文卓的计划,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大,更狠。
如果不是退守楚地,不是割据一方,而是……
李晨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京城街道人来人往,看似平静。
但李晨知道,这平静下面,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十月十五,只剩两天了。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宇文卓还坐在正厅,盯着那十杆仿制火铳出神。
赵乾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许久,宇文卓才开口:“赵乾,你说李晨今天来,真是为了劝我退?”
“臣觉得……不全是,李晨更多是试探,试探王爷的决心,试探王爷的底牌。”
“那他试探出什么了?”
“王爷沉稳如山,李晨应该没试探出什么。”
宇文卓笑了:“不,他试探出来了。至少试探出一点——我知道他在试探我。”
赵乾一愣。
“李晨今天句句紧逼,是要激我发怒,要我失态,但我没接招。所以他知道了,我不会被激怒,不会冲动行事。这,就是他要试探的。”
“那王爷……”
“我也试探他了。”宇文卓站起来,走到火铳前,“李晨看到仿制火铳时,眼神没变;说到三千新铳时,语气没变;最后劝我退时,神色没变。这个人,城府极深,心志极坚。是个劲敌。”
赵乾心中凛然。能让宇文卓称为“劲敌”的,这世上没几个。
“王爷,那咱们的计划……”
“照旧,李晨再厉害,也只有三千人。京城这么大,他顾不过来。十月十五那天,我要让李晨,让太后,让所有人知道——这大炎的天下,不是谁想改就能改的。”
“那楚地那边……”
“楚地是退路,但不是唯一退路,赵乾,你记住——真正的高手,永远不会只有一条路。”
赵乾似懂非懂,但不敢多问。
宇文卓望向窗外,阳光正好。
“李晨啊李晨,你劝我学楚霸王,可你忘了,项羽输给刘邦,不是输在武力,是输在人心。而人心……恰恰是我最擅长的。”
厅外传来脚步声,一个护卫匆匆进来:“王爷,西凉铁骑又近了十里,现在离京城只有二十里了。”
宇文卓不但不怒,反而笑了:“好,来得正好。赵乾,去请兵部尚书,就说西凉铁骑逼近京师,威胁圣驾,请调禁军加强城防。”
“王爷是要……”
“给李晨添点堵,他不是要保大婚顺利吗?那就让他先对付西凉这个‘盟友’吧。”
赵乾领命而去。
宇文卓独自站在厅中,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像这个人,像这个时代。
光明与黑暗交织,忠诚与背叛并存。
而两天后的那场大婚,将是一切的开端,或是终结。
宇文卓闭上眼睛,仿佛已经听到那天的喧嚣,闻到那天的血腥。
“李晨,咱们的较量,才刚开始。”
厅外,秋风乍起,卷起落叶无数。
而京城,在这秋风中,瑟瑟发抖。
等待那场决定命运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