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是——如果靠火铳已经天下无敌,今天来拜访摄政王就是多余。”
这话说得巧妙。既展示了实力,又留了余地。
宇文卓大笑:“好!唐王爽快!那老夫也说实话——老夫那三百仿制火铳,确实不如红衣营的新铳。但唐王别忘了,火铳再厉害,也有打完弹药的时候。三千人,每人能带多少弹药?五十发?一百发?打完呢?”
“打完还有刺刀,红衣营的刺刀战法,摄政王可以问问草原各部。去年野马坡之战,红衣营弹药打完,用刺刀冲锋,击溃三万联军。”
宇文卓笑容收敛。
野马坡之战,他当然知道。战报传回京城时,满朝震惊。谁都没想到,火铳兵近战也如此强悍。
当然李晨在数字上有点吹牛逼了。
“唐王,”宇文卓换了话题,“你今日来,不会只是为了炫耀火铳吧?”
“自然不是。今日来,是想问摄政王一句话。”
“什么话?”
“十月十五之后,摄政王何去何从?”
这话问得直接,厅内空气骤然凝固。
赵乾站在宇文卓身后,手心渗出冷汗。这个问题,等于把窗户纸捅破了。
宇文卓沉默良久,才开口:“唐王希望老夫何去何从?”
“在下不敢替摄政王做主,但我想说——摄政王执掌朝政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陛下年满十六,大婚亲政,是天理人伦,是祖宗法度。摄政王若能功成身退,颐养天年,必能青史留名。”
“青史留名?”宇文卓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唐王觉得,老夫在乎青史留名?”
“在乎不在乎,是摄政王的事。”
李晨迎上宇文卓的目光,“但若摄政王执意不退,非要与陛下、与朝廷、与天下为敌。那十月十五那天,京城必会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唐王在威胁老夫?”
“不是威胁,是告诫。”
李晨站起来,“摄政王经营朝堂二十年,党羽遍布天下,楚地根基深厚,这些谁都知道。但摄政王别忘了——楚地再稳,也是大炎的楚地。长江天险再险,也挡不住天下人心。”
宇文卓也站起来。
两个男人隔着三丈对视,气氛剑拔弩张。
“唐王,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表达什么?”
“话已经至此,摄政王好自为之。那史书中多少成王败寇,臣劝摄政王学学那楚霸王,既然大势已去,就不要连累江东父老了。”
楚霸王项羽,兵败垓下,自刎乌江。
李晨这话,等于判了宇文卓的政治死刑。
赵乾脸色发白,几乎要冲出来。但宇文卓抬手制止。
这位摄政王盯着李晨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哦?看来唐王倒是一片好心。”
“确实是一片好心,摄政王若肯功成身退,在下保摄政王富贵终身,保宇文家子孙平安。摄政王若执迷不悟……那就各凭本事了。”
“各凭本事……”宇文卓走回主位坐下,“好,那就各凭本事。唐王请回吧。十月十五那天,咱们再见分晓。”
这是送客了。
李晨也不多留,拱手:“告退。”
转身走出正厅时,李晨余光瞥见侧厅帘后有人影晃动。不止一个,至少三四个,呼吸轻微,是练家子。
宇文卓在府里埋伏了高手。
李晨面不改色,带着铁柱等人径直出府。直到坐上马车,驶离崇仁坊,铁柱才低声问:“王爷,没事吧?”
“没事。”李晨放下车帘,“宇文卓不敢动手。”
“可刚才侧厅……”
“那是示威,告诉咱们,他府里有的是人。”
马车驶过街道,李晨问:“铁柱,刚才进府时,你数了府里护卫多少人?”
“明卫五十六,暗哨至少二十。还有刚才侧厅那些,估计十人左右。”
“近百人……宇文卓把精锐都调回府了。看来,他也怕。”
“怕什么?”
“怕我突下杀手,可惜,我不会给他这个借口。”
马车驶回潜龙商行。郭孝已经等在门口,脸色凝重。
“王爷,出事了。”
“什么事?”
“京西大营那边传来消息,西凉铁骑今早拔营,往京城方向又近了十里。现在离京城只有二十里了。”
李晨皱眉:“谁下的令?”
“臣怀疑是董璋的意思。西凉想给宇文卓施压。”
“糊涂!西凉铁骑逼近京城,宇文卓正好借题发挥,说西凉威胁京师,要调禁军防备。这一来,京城兵力更紧张了。”
“那怎么办?”
“奉孝,你立刻去西凉大营,找到主将,让他退回三十里外。告诉他,十月十五之前,